試探

聽見門口的動靜，于氏抬頭揉了揉眼睛。

“小回來了？”她忙著做繡活，這會兒才發現天已經黑透，放下手中的針線撥了撥油燈燈芯，站起身來，“餓了吧，我給你做飯去。”

“娘您歇著吧！”周清按住了她，“今日黃婆婆又教了我一道新菜，我去做來給您嘗嘗！”

于氏不疑有他：“那你仔細些，千萬別燙到手。”

周清笑嘻嘻地應了，轉身進了廚房。

最初她做飯的時候，于氏十分不放心，一直在一旁盯著，見她無論是切菜還是炒菜都很有章法，甚至比她這個做娘的動作還利索，漸漸也就放下心來。

再加上她做出來的飯菜確實比自己做的要好吃許多，往后周清再進廚房的時候，于氏也就不說什么了。

“對了，今日隔壁的小哥送了一條魚過來，說是去河里捕了不少自己吃不完，送一條給咱們嘗嘗。”

聽見背后傳來于氏的話，周清的腳步頓了頓。

她點上燈，果然看到木盆里有一條肥碩的鯉魚正在緩緩游著。

“那等會兒我燉好了魚，送一碗過去給他。”周清說道。

于氏沒有察覺異常，“嗯”了一聲就繼續做繡活了。

周清則看著那條魚冷笑，終于是忍不住露出馬腳了么？

她早就看那個叫淮澈的男人不對頭，分明是個練家子，卻沒什么正經營生，出手又十分闊綽，家里從不起火做飯，每日都去館子里吃。

能花得起每日下館子的錢，偏偏又買了這么偏僻的一處院子，思來想去，周清覺得他一定是對于氏別有用心。

只不過她這些日子忙，他又安安分分的，她暫時沒有時間管這一檔子事罷了。

今日他送魚過來，怕不是在試探。

周清一只手摳住魚鰓將魚提了起來，另一只手拿了一只筷子，利索地從鯉魚嘴里插了進去。

之后她拿刀剖開魚腹，又刮好了鱗，不過片刻功夫，一條活生生的鯉魚就被她處理得干干凈凈。

起鍋下油，等油熱后放入后山上采的野山蔥，爆出香味，再抓著魚尾將魚滑到鍋里，等一面煎好之后翻過來，兩面金黃再放入調味料，最后加水蓋上了鍋蓋。

小小的廚房里香氣四溢，勾得于氏靜不下心來，干脆放下了針線過來坐在旁邊一起等著。

“好香啊，”她念叨著，“娘給你搟些面條下到鍋里一起煮好不好？”

周清依舊不要她動手：“我會搟，我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她掀開了鍋蓋，一股濃香撲面而來。

鍋中湯汁濃稠，她盛了滿滿一碗，對于氏說道：“娘，我給隔壁的叔叔送去！”

“小心別燙到手。”于氏叮囑了一句。

周清“哎”了一聲，端著一碗魚肉就出了門。

月色明亮，她來到隔壁的院子前，用力拍了拍大門。

“淮澈叔叔，”她叫道，“我給你送魚來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周清將手中的碗一把塞到淮澈的手里：“淮澈叔叔，我家里沒有鹽了，你能不能借我家一點？”

說完，不等淮澈說話，她便從他身邊鉆了進去。

“欸”她的動作太快，淮澈幾乎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回過神來追上去，周清已經進了屋，正踮著腳看著他桌上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