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過神來追上去,周清已經進了屋,正踮著腳看著他桌上的信。
淮澈的心猛地一跳,他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去,剛要說話,就見周清滿臉羨慕地看著自己。
“淮澈叔叔你會寫字啊,”她說道,“真厲害!”
淮澈一愣,很快松了一口氣。
他忘了她今年才五歲,又是個女孩,家里只有母親在,怎么會識字呢?
實在是這孩子之前的種種行為太過超乎他的意料,讓他幾乎忽略了她的年齡。
那信上倒也沒什么,他剛寫了一個開頭,只是慣常問候大公子在軍中如何,是否還適應。
“鹽我這里也沒有,”淮澈放下碗,抱歉地對她笑笑,“我不會做飯,那些廚房里的東西便沒有準備。”
“是嗎?”周清歪著頭看他,“可我娘說,你說今日捕的魚太多,自己吃不完才給我們送的。”
“啊這”淮澈稍稍卡了一下殼,“我的意思是,平日里我捕了魚都送到酒樓里,今日太多了,那酒樓也收不下這么多,所以我便想著拿回來送給你們”
“叔叔你平日里一直捕魚為生嗎?”
淮澈剛想說是,猛然覺得不對,話到嘴邊又改口道:“倒也不是,只是偶爾會借朋友的漁網捕一網。”
好險,方才他要說了是,小丫頭必然會問他漁網在什么地方。
這孩子太聰明,他要更小心謹慎些才是。
“這樣啊,”周清仿佛好奇似的四下張望,“淮澈叔叔,你一直一個人住嗎?”
淮澈點頭:“是啊,我不習慣有旁人伺候。”
“那你的衣裳誰給你洗啊?”周清問,“平日里又是誰給你做飯吃呀?”
“我我自己會洗衣裳,”淮澈硬著頭皮說道,“吃的話在外頭買些饅頭就可以了。”
“那你為什么不成親啊?”周清天真地說,“我看你也一把年紀了,怎么連媳婦都沒有?”
淮澈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猛地咳嗽了起來。
“你你這孩子”他好不容易將咳嗽壓了下去,抖著手指著周清,說不出話來。
周清甜甜地對他笑:“淮澈叔叔,我先回去啦!”
說完,她就一蹦一跳地離開了。
淮澈將碗放在桌子上,愣愣地呆坐了半晌。
不對頭,這孩子太不對頭了!
誰家五歲的孩子,在外面能面不改色地殺人,在家里又能這么乖巧無辜的?
方才她看似隨意的話,句句都在試探他。
他揉了揉腦袋,將頭發揉得更亂了。
不過這些不是他該操心的,大公子只讓他保護好她們母女,旁的與他都沒有什么關系,淮澈這樣安慰著自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碗里,里面的魚肉正散發著讓人垂涎的香氣。
方才這香氣就已經漫到了他這邊,讓他都沉不下心來寫信。
沒想到那丫頭竟還給自己送了一碗,淮澈取了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口中,頓時瞇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他滿足地喟嘆,太好吃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