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倫公主進京了

“今天死了是死，活到八十歲再死也是死，你跟我說他總會死？”衛童無語。

“哎呀衛大人，不要計較那么多嘛！”葉明心說道，“我葉家如今什么情況，旁人不清楚，你一個錦衣衛還不清楚？真要是將小溪留在葉家，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死了。”

“反正遲早都是死。”衛童硬邦邦地說。

葉明心嘆了一口氣，拍拍小溪的肩膀：“瞧見沒有，原本我就同你說過，他不可能收留你的，你偏不信。如今咱們也算試過了，他不同意你留下，沒法子，走吧，我送你回韭葉巷里。”

衛童忍不住去看，正對上了小溪的眼睛。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林間穿行的小鹿，并沒有什么失落的情緒，只是低下頭去，仿佛在說“果然如此”。

小溪“嗯”了一聲，牽著葉明心的手，另一只手收緊了背上的包袱。

小小的一個包袱，里面大約只能裝下兩件衣裳，也是她的全部家當了。

衛童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從家中消失，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天很快黑了下去，老仆進來點了燈，又給衛童端了飯菜。

他拿起筷子夾了些放入口中，只覺得味同嚼蠟。

終于，衛童站起身來，推開門，大步走入了雪地里。

他直奔韭葉巷而去。

來到小溪兄妹的家門前，他沒有敲門，而是用手在墻上一撐，人就輕飄飄地落到了院子里。

低矮的屋子里漆黑一片，半晌，終于有一絲火光閃過，似乎有人生了火。

衛童靠在窗前，透過窗紙的縫隙向里面看。

小溪瘦瘦小小的身影在屋子里穿梭著，她點燃了灶臺間的火，拖了一塊塊柴禾過來，依次放入了灶坑。

火焰燃燒得旺盛了些，她蜷縮著靠坐在了灶臺邊，努力汲取著那一點熱量。

衛童看不下去了。

他推開門，徑直走了過去。

小溪被嚇了一跳，沒等看清來人的相貌，便立刻抱著頭，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我、我沒有錢，”她細聲細氣地說道，“你看看屋里有什么想要的東西盡管拿走，能不能不要打我？”

衛童的心中一痛。

“是我，”他說，“你從前一直過的就是這種日子？”

借著火光，小看清了他的臉，立刻站起來跑到了他身邊。

她似乎想要抱住他的腰，又有些膽怯，最后遲疑著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小溪低著頭不說話。

“會有人進來搶你的東西？”衛童問。

小溪點點頭：“有時候有的，但哥哥在的時候他們不會來。”

可往后她的哥哥都不在了。

“他們還會打你？”

“也不是經常打，”小溪怯生生地說，“他們要搬走什么，我不出聲的話，最多就只是踢我幾腳，不會打得很厲害。”

衛童站在那里，許久沒有動彈。

小溪不安地抬頭看著他：“哥哥哥，你來這里做什么？”

“你叫我什么？”衛童忽然問。

小溪有些猶豫：“哥哥？”

衛童忽然蹲下來，將她緊緊抱在了懷里。

“和我走。”他說。

小溪“啊”了一聲，下一刻便被他抱了起來。

“這里還有你要帶著的東西么？”衛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