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來都是溫柔的,靜默的,無論他什么時候問起,她總是笑笑,說一切都好。
他知道她是不愿給他添麻煩。
每到這個時候,他的心中就會升起一股無力感,明明兩人已經是最親密的夫妻了,中間卻似乎一直隔著些什么。
一直到了今日,她終于主動拂開了那一層紗。
“謹是個好孩子。”于氏溫柔道,“他自小便常年在外,我不敢說將他當成親生兒子看待,但我是放心將小托付給他的。”
她笑了笑,神情難免有些愧疚:“其實我是有些私心在里面的。”
“小的病,即便你不說,我心里也大約有數。”她說,“作為女子不能生育,不管我這個做娘的怎么看,往后嫁了人,到了夫家,定會讓夫家人不滿。”
“即便小的身份尊貴,可也不能斷了人家的后。哪怕如慧倫公主,前次與我閑談時也說過,駙馬早在多年前便有了外室和兒子,只是一直沒有帶到她面前罷了。”
“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愿叫小以后落得如此境地的。”于氏說道,“你說謹說,他不在乎小能不能生育,單單這一點,我便放心將小托付給他。”
“我也信他這話是真心的,”葉明善欣然道,“若他當真敢養外室,我便打斷他的腿!”
于氏嗔了他一眼,這話已經快成他的口頭禪了。
她的心中說不出什么滋味,一半是欣慰,一半又難免有些歉疚。
平心而論,若是她自己的兒子,一心想要娶一個不能生育的女子,她心中定是不舒服的。
但小是她的女兒,所以她明知這樣是自私的,明知是仗著葉明善對她們母女好,也想著要再爭取一下。
“我只有小一個女兒,”她垂眸,睫毛上就盈了淚,“我只求她能過得好——若謹當真能一心一意對待小,一輩子不離不棄,你能不能同意?”
不等他回答,她立刻補充道:“你若是覺得這樣是斷了葉家的香火,我們、我們再生一個兒子如何?小那里你不要逼她,也別生她的氣”
葉明善又好氣又好笑,一把將她攬在了懷里。
“你將我當成什么人了?”他說,“我什么時候逼過小,又什么時候生過她的氣?”
于氏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可這并非小事,畢竟你就只有謹一個兒子”
“那又如何?謹不在乎這個,我也不在乎。”葉明善笑了起來,“一把年紀了,還口口聲聲地說要再生個兒子”
于氏嘴硬道:“你果然嫌我年紀大了!”
低低的笑聲透過胸膛傳了過來,葉明善說:“嫌不嫌棄,你難道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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