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葉明善心中一喜,臉上卻仍是滿面怒容。
“蓁蓁,你不必為那逆子說話。”他斷然道,“既然他做出這等罔顧人倫之事,自此我便與他斷絕這父子情誼,不能叫你和小白白受委屈。”
“你先別急,”于氏連忙拉住了他,“我并非是為謹說話,而是當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啊!”
“這些日子我一直為小的親事發愁,京中合適的人家都看了一遍,卻總覺得各有各的不妥之處。”于氏說道,“我同你說的時候,你不是也覺得不稱心么?”
葉明善一嘆:“我是覺得那些男子配不上小。小又從小就是個要強的性子,若是嫁過去受了委屈,也定會自己瞞下,絕不回來同我們說。”
“我擔心的也正是這個!”于氏越說越覺得如此甚好,“但謹不一樣啊!謹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正如他所說,他的品行,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葉明善憤然道:“即便是那逆子品行相貌樣樣出挑,也不能覬覦自己的妹妹!他難道不知,此事一出,小會經受怎樣的流蜚語嗎?”
于氏輕嘆道:“當年嫁你之前,我也曾擔心過。”
葉明善登時便急了:“蓁蓁,可是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話?你告訴我,我讓人砍了他!”
于氏失笑:“果然是與從前不同了,如今竟懂不懂就要砍人腦袋。可見往后我同你說話的時候要注意些分寸,免得哪一日惹怒了你腦袋不保。”
“你我唉。”葉明善一向說不過她,干脆繼續追問,“你還未告訴我,可是有人說了什么?”
“沒有,”于氏笑吟吟的,“同你成親這么多年,我從來沒有聽過一句酸話。”
葉明善呼出一口氣來:“那便好,我還當誰給了你委屈受,你一直藏著掖著不肯告訴我”
“我的意思是,你能做到的,謹自然也能做到。”于氏說。
她頗有些感慨:“當年我很是擔心,怕自己擔不起這侯夫人的名分,又怕聽到旁人對我冷嘲熱諷。可其實根本沒有人說我什么,亦或是他們哪怕一直腹誹,也不敢到我面前來說。”
“我知道都是因為你,你一直站在我這邊,哪怕在母親面前也維護著我。旁人看見你待我的態度,自然便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了。”
她看著葉明善,溫柔地說:“這些年,多謝你。”
葉明善一時間將兒子的事拋到了腦后,心中百感交集,鼻子隱隱有些發酸。
他不會說什么好聽的話,訥訥道:“那便好,那便好你我夫妻之間,何須說謝呢?”
這些年里,他偶爾也會想,她嫁了自己究竟有沒有受過什么委屈。
當初她雖只是一介平民,但她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而嫁了他之后,難免會多了許多束縛。
得到一些東西,相應的便會失去另一些,可誰又能說得出究竟什么才是好,什么才是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