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有一輩子
墻上的燭臺明明滅滅,趙之遠在她的話中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他勉強笑了笑:“小你你還真會說笑”
“我沒有說笑。”葉清道,“他虧欠于我,所以我今生便殺了他。”
她靜靜地看著他:“我對你已經算得上有十足的耐心了,你若再做出今日這種荒唐事來,那么你也一樣虧欠于我。”
“如今的我想要報復,就是一句話的事,根本不用等到來生。”
“趙之遠,你明白了嗎?”
趙之遠的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看著她的目光中滿是驚懼。
葉清滿意地點了點頭,離開了。
陽光正好,她仰起臉來,讓陽光驅散在地牢里沾染的陰暗潮氣。
葉謹一直在外面等她,見她出來,走了過來。
“如何了?”他問,“需要我解決么?”
他是想將趙之遠打發掉的,但想了想,還是告訴了她。
興許她自己都沒有發現,面對趙之遠的時候,她比對著旁人更多了幾分耐心。
雖不知他們之間有過什么樣的過往,葉謹還是覺得,自己越過她處置了趙之遠不太好。
葉清搖搖頭:“不必,他以后不會再惹事了。”
單憑當年因為怕被姐夫找到,就能生生藏了幾年便能看出來,趙之遠是個膽小怕事的人。
他如今來找她,也不過是走投無路,習慣性地又想起她罷了。
但她今生對他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她總不能養他一輩子。
人總是要長大的。
她與他成親的那一世,正是因為永遠有人給他兜底,所以他一輩子都幼稚、自私、不負責。
暖風吹過,葉清只覺得渾身輕松。
她又不是他的娘,憑什么一直照顧他?
原本那一世就應當想明白的道理,沒想到這輩子才明白。
“回去吧,”她說,“這邊冷颼颼的。”
她習慣性去拉葉謹的手。
葉謹卻愣了愣,很快回過神來,唇角微微上揚,牽住她的手慢慢往回走。
葉清捕捉到他臉上的笑意,不由問道:“怎么了?”
“只是想到若是被崔學士看見,怕是又要氣得病上一場了。”葉謹說。
當初葉明善不顧崔德釗等人的反對,執意給他們二人賜婚,次日崔德釗便告了假,說自己受了風寒不能上朝。
葉明善沒理他,半個月之后,他又灰溜溜地來了,不過每每見了葉謹,都會露出鄙夷的神情,將臉轉到一旁,揚起下巴,從鼻子里哼一聲出來,以表達對他的不滿。
定了親的男女,在成親之前是不能見面的,更遑論像他們這般牽手出行。
葉清也想到了這一茬,頓時就有些尷尬起來。
她想松手,葉謹卻將她的手攥得緊緊的。
“大哥,叫旁人看見又要議論了。”
“那又如何?”葉謹輕笑,“反正我們又聽不見。”
“但可是”
剛才她還沒覺得如何,這會兒不知怎地,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有目光在注視著他們,連走路都分外別扭。
葉清干脆停下腳步,用力把手往外抽。
葉謹感到她手上的力氣,只好放開她,無奈地舉起雙手。
“方才分明是你主動來牽我的手,怎么眼下倒像是我強迫你似的。”他說。
葉清別開臉,不大自然地說:“那個方才方才是我想的不夠周全。我們還是還是要多注重些禮數”
“我在前面走,大哥你離我遠些。”她嚴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