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來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葉清到清心寺的時候,馮向凌已經(jīng)在水潭旁等了許久。
他坐在潭邊的石頭上,望著那一汪平靜的潭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葉清看了片刻,示意淮徹留在此處,獨自走了過去。
這個距離,若是當真出了什么事,淮徹自覺也能立時趕到她身邊,便由著她去了。
“馮大哥。”她叫了一聲。
馮向凌回過神,看到她的一瞬卻不由得有些恍惚。
已經(jīng)到了五月,但她卻依舊穿著冬裝。大紅的斗篷上縫著一圈毛領(lǐng),她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看動作,袖中應(yīng)當還捧著手爐。
他想起在長風(fēng)鎮(zhèn)的時候,他去繡鋪里教她寫字,外面下著鵝毛大雪,他們就坐在火爐旁的桌上,她的臉頰紅撲撲的,沒一會兒額上就滲出了汗珠。
錢婆婆會端著化開的凍梨送過來,她連鞋子都等不及穿,赤著腳跑過去拿,每次都引得眾人一陣苦口婆心的勸說。
她笑嘻嘻的,不管誰說什么,都只說自己記住了,以后不會了,但是下一回還是一樣赤著腳在地上走。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她腳下的那片土地上。
她上次說她殺了一個人,就埋在那里。
他不相信,后來悄悄又來了一次,挖開了那片土,在挖到一片衣角的時候猛然停了下來,跑到一旁扶著樹嘔吐不止。
后來他又將土填好,在寺里供了一盞長明燈。
僧人問他是供給誰的,他沒說,只是又加了些銀子。
他不知道那人是誰,也不知道自己供的那盞燈,究竟是想要那被殺的人安息,還是想給葉清贖罪。
見他久久不語,葉清又叫了一聲:“馮大哥?”
馮向凌抬起眼,看到不遠處淮徹的身影,牽強地笑了下。
“如今你對我也起了疑心么?”他問。
葉清搖頭:“若我當真疑心你,今日便不會來了。只是大婚將近,大哥和我都不想額外再生事端。”
聽見“大婚將近”幾個字,馮向凌的眉心跳了跳。
“你”他的聲音沙啞,“當真要與他成親了?”
葉清點頭,平靜地說:“馮大哥應(yīng)當早便知道了吧?去年父親便在朝中宣布了此事。”
馮向凌頹然道:“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二人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淮徹打了個哈欠。憑他的耳力,想聽清二人說了什么還是很輕松的。
但來之前太子殿下交代過,只守著公主不叫她出事便是,不要去打探他們之間都說了些什么。
所以他這會兒只好將注意力放在別處。他靠著的這棵樹上就有個鳥窩,里面?zhèn)鱽韲\嘰喳喳的聲音,他屏氣凝神,仔細分辨著里面有幾只雛鳥。
聽著像是三只,但也可能是四只。
“馮大哥叫我過來,是想同我說什么?”葉清打破了沉默。
馮向凌抿著唇:“我不是已經(jīng)在信里說了么?我要辭官,叫你來只是同你道個別。”
葉清心平氣和道:“我來這里,不是為了聽你說氣話的。”
馮向凌說:“我說的不是氣話!我已經(jīng)在奏折中稟明了皇上,只等皇上首肯便回長風(fēng)鎮(zhèn)去”
“那好,”葉清打斷了他的話,干脆道,“既如此,就祝馮大哥以后萬事順遂,身體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