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御林軍向兩側分開,一名青年走進來。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葉明善的眉心跳了跳。
“原來是你。”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青年的背脊挺的筆直。
“若您當初便知道會有這一日,可還會救我,”他輕聲問道,“忠勇侯?”
朝臣們一片嘩然。
陳太傅站起身問他:“你是何人?”
青年笑笑:“陳太傅是嗎?不知您可還記得良妃?”
陳太傅皺眉道:“自然記得,當年宮中大火,良妃娘娘懷著身孕,帶著六皇子殿下隨先帝去行宮,路上馬車受了驚,帶著他們母子墜入懸崖”
他忽然頓住。
青年慢慢轉身,讓眾人都看清楚了他的臉。
那張面龐堪稱清秀,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先帝的影子。
“母妃命大,”他微笑著說,“當年先皇后動了手腳,馬車一路沖下懸崖,原本我們母子應當摔得粉身碎骨,可偏偏有棵樹生在崖邊擋了一下,讓我和母妃能得以爬出馬車。”
“但先皇后怎會如此輕易便放過我們呢?她派了人來尋,一個侍衛找到了抱在樹上的母妃和我”
“原本我們可能就這樣死了,只是母妃一向與人為善,早年間陰差陽錯救了那侍衛一次。”
“他沒有按先皇后的吩咐殺了我們,而是悄悄將我們救了上去。只是他告訴我和母妃,我們已經‘死了’。”
“先皇后用早已準備好的尸首代替我和母妃下了葬,從此之后,我們再不是良妃娘娘和六皇子,只是這世上的兩道幽魂,連從前的姓名也必須全都要拋棄。”
“但母妃不甘心。她帶著我吃盡苦頭,終于回了京城,但卻連宮門都進不去。”
“她同守門的侍衛說自己是良妃,侍衛嘲笑她瘋了;她把父皇賞的玉佩遞過去,侍衛看也不看一眼,將我們趕走了。”
“母妃就每日帶著我在宮門外守著,盼著哪一日見到熟人,求他告訴父皇我們還活著。”
“但看到了熟人,母妃又怕那人是先皇后的人,被先皇后知道了,我們定然活不下去。”
“就這樣猶豫著,徘徊著,一直到母妃的身子越來越重,沒有法子再去宮門口守著了。”
“后來母妃用首飾換的銀子都花光了,我們被客棧里趕了出來。”
“我們流落街頭。母妃的身子越來越差,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我討過飯,偷過錢,只想叫母妃活著。”
“再后來母妃終于要生產了。她帶著我走啊走,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一直到了一條叫做韭葉巷的地方,一個婦人收留了我們。母妃在那里生下了妹妹,之后便撒手人寰了。”
凌柏的臉上滿是淚水,聲音卻分外平靜:“這些年,每一天臨睡前,我都在想何時能為母妃報仇。”
有朝臣大著膽子說:“先皇后如今早已不在人世,她與良妃娘娘的恩怨,也早就隨著一把大火付之一炬了”
凌柏看向他的方向:“死了就可以一筆勾銷么?”
那人悄悄撇撇嘴,不一筆勾銷還能怎樣,先皇后死在火場里,尸首燒成了焦炭,想挫骨揚灰都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