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錦澤12
簽下自己的名字之后,方定福忍不住問:“葉姑娘不會是早就知道了吧?”
葉時笑得無害:“怎會?您看這契上的墨,都是今早上才寫的呢!”
方定福沒說話,心里暗想,契是剛擬的,人怕是早早就放過來的。
他多少有點埋怨葉時,這么個品性的男人,不好好看著,放到這邊禍害他女兒是吧?
可他也知道這埋怨毫無道理,人是寧兒自己死活要嫁的,沒有趙錦澤,以后也會有劉錦澤王錦澤。
如今他倒是更能體會葉時為何要挑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入贅了,可不就是好拿捏么?
就憑趙錦澤那心眼子,真有了爹娘靠山,指不定過上幾年,方家的家產都要被他算計了去。
兩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一同出了門。
門一響,趙錦澤如觸電一般松開了方寧的手,快步迎了上去:“時”
他忽地怔住了,目光落在葉時平坦的腰身上,脫口而出:“你、你不是懷了身子么?”
“哦,郎中診錯了。”葉時云淡風輕地說。
趙錦澤的面色難看,他想質問她為何不告訴自己,又想罵那郎中是庸醫。
可理智告訴他,眼下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來:“時,我們能不能私下說幾句話”
葉時打斷了他:“不必了,我已經將你送給了方小姐,以后你我再無瓜葛。”
趙錦澤一時間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只當她還在生氣:“時,你聽我解釋”
葉時一臉欣慰,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和方小姐好好過日子。”
說完,她風一樣地走了。
趙錦澤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夫君”
一只胳膊挽了上來,他驟然回過神來,緊緊抱住了方寧。
看著那毫不猶豫遠去的背影,方寧目光復雜。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鄉野村婦
她盛裝而來,一路上打了無數腹稿,誓要壓她一頭。
可她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揮揮手便走了。
就好像、就好像她一心想要爭奪的夫君,在她眼里,什么都算不上一樣。
方寧說不清是什么感受,她做好了一切準備,卻發現人家根本就沒打算同她爭,反而輕飄飄地說了一句“送你了”。
這讓她覺得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忽然方寧感到肩上一涼。
她愕然:“夫君?你怎么哭了?”
趙錦澤依舊死死地抱著她,將臉埋在了她的肩頭。
“我只是”他喃喃道,“我只是太高興了”
他已經失去一個了,不能再失去另一個。
按說他應當高興才是,他不再是葉家贅婿了,成了方家的乘龍快婿,有溫柔美麗,又只忠于他的妻子,可
可他為什么這么難過呢?
她方才走的時候毫不留戀,甚至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趙錦澤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只有這樣他才能尚且保存一分理智,不至于立刻追上去,跪著認錯,求她原諒自己。
他緊緊咬著牙,唇舌間都是血腥味。
“我沒事,”他說,“一想到以后我們之間終于沒有阻礙了,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我沒事,”他說,“一想到以后我們之間終于沒有阻礙了,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就這樣吧,他對自己說。
方寧“嗯”了一聲,溫柔地在他背上拍了拍。
很奇怪,夫君以后就屬于她一個人了,可她并沒有很高興。
就這樣吧,她對自己說。
方家與葉家的生意,最初受到了許多人的質疑和反對。
但方定福是方家這一代的家主,他決定的事,旁人誰說都沒有用。
“等著瞧吧,方家這礦山怕是保不住了。”許多人私底下都在說。
可等到了年底,看著白花花的銀子,那些反對聲都煙消云散了。
僅僅是半年的功夫,方家就分到了三百萬余兩的銀子。
方定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連看了好幾遍。
“方會長,賬冊在這里。”
來的是個青年,高眉深目,容貌俊朗,似乎有外族血統,開口卻是一口流利的官話。
他微笑著對方定福說:“我家小姐說,今年太倉促,許多渠道尚未打通,等明年,又會是另一番景象。”
方定福的聲音有些顫抖:“這還能更多?”
青年說:“自然是能的,不過還有些事要方會長配合。”
“好說,好說!”方定福連連說。
趙錦澤再見到葉時,距他成親已經過去了三年。
他坐在席上,遠遠地看著與方定福推杯換盞的女子,心中難免恍惚了一下。
這三年里,他過得算不上好。
方家人心疼方寧,連帶著對他也算大方,從來不會短了他平日里的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