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會仔細盤問他每一筆錢都花在了什么地方,雖然當面不曾說,但若是錢花在了自己身上,他們難免會流露出不滿的神情。
趙錦澤有些受不住了,同方定福提起,想要離開錦州去闖蕩。
不等方定福開口,方慷就冷笑道:“去別處干嘛,再去勾搭富家小姐?”
一句話便堵得他啞口無。
而方寧,自從生了孩子之后,也不像從前一般對他溫柔體貼了。
不,或許應該說,自從那日見了葉時一面之后,她就變了。
她對他疏離了許多。
有一回她去相熟的夫人家赴宴,回來的時候喝醉了酒,趙錦澤攙著她,她卻一把推開了他。
“旁人問我你是做什么的,我都沒臉說!”她怒氣沖沖地說,“你太丟人了,難怪她不要你!”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了趙錦澤的心上,后來她酒醒了沒再提,他也沒說。
回想起來,他覺得比之從前,這三年他活得更像個贅婿。
方寧在一旁冷哼了一聲,趙錦澤默默收回目光低下了頭。
散了席之后,方寧上了馬車,他借口有話同岳父說,悄悄守在了院子門口。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時!”他從藏身的柱子后大步出來,擋在了葉時身前,語無倫次地說,“時,這些年你、你過得怎么樣?我很想你,當年是我錯了,我不該惹你生氣,我、我”
不待葉時發話,高大英俊的青年就擋在了他們中間。
“他是誰?”青年問道,“小姐認識他?”
葉時漫不經心地點頭:“算是吧。”
趙錦澤心頭一窒:算是——他們做了那么多年夫妻,她、她竟只說算是認識?
“時,我真的知錯了!”他不愿放棄這個機會,聲音里幾乎帶了哭腔,“你能不能原諒我?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不會惹你生氣了!”
“時,我真的知錯了!”他不愿放棄這個機會,聲音里幾乎帶了哭腔,“你能不能原諒我?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不會惹你生氣了!”
“嘖,”青年的臉上帶了幾分醋意,“哪來的老男人,在這里撒潑打滾的。”
老男人?!
趙錦澤頓時心頭火起,他正值壯年,怎么就成了老男人?
可再看眼前的青年,分明就只有二十出頭的模樣,桀驁不馴的眼神讓他憑空感受到了幾分危險,仿佛他再靠近,他就會立刻拔劍刺向他。
趙錦澤慫了,他不敢靠前,只好苦苦求著葉時:“時,我們從前的情誼,難道你都忘了么?你還說要和我生個孩子”
“方會長,您來了。”葉時忽然看著他身后說。
趙錦澤周身一僵,他慢慢轉過頭,看到方定福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后,方寧正在他旁邊站著,目光莫測地看著他。
方定福沉著臉點點頭。
“時候不早了,方才席上我也喝了不少酒,”葉時打了個哈欠,“就先回去休息了。”
她繞過趙錦澤繼續往前走,青年連忙蹲下身子:“我背你。”
“成。”葉時伏到他的背上。
趙錦澤聽到他們兩個的對話。
青年說:“你當真說過要同他生孩子?”
葉時說:“騙他的,隨口一說罷了。”
青年說:“你只能同我生孩子。”
葉時問:“吃醋了?”
青年“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沒有孩子,我怕你哪天不要我。”
葉時就笑:“你乖乖的,我不會虧待你。”
兩人就這么走遠了。
“你有什么要說的么?”
方寧的聲音讓趙錦澤回過神來。
他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握她的手:“寧兒,你聽我解釋,我只是覺得當年有些對不住”
“啪”的一聲,方寧重重地打了他一個耳光。
“和離吧,”她斷然道,“趙錦澤,我不想和你過下去了!”
趙錦澤急了:“寧兒,你想好了!我們還有兒子,你總不能叫兒子出生便沒有了爹!”
方寧冷笑:“你這個當爹的有什么用?花著我方家的錢,惦記著你從前的妻主,我兒子有你這樣一個爹,往后才當真是抬不起頭來!”
她飛快對方定福說:“爹,我想好了,我不要他了。往后孩子改姓為方,我要同他和離!”
方定福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好了,他“哈哈”笑了兩聲。
“好,好!寧兒,你終于想明白了!”方定福高興地說,“明日爹就帶你去官府!”
趙錦澤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趕出去的了。
方家還算厚道,給了他一些盤纏,讓他離開錦州。
他站在雪地里,一時悔,一時恨,一時又發了狠。
“莫欺少年窮,”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我會叫你們這些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
一柄大刀兜頭砍下,幾個山匪砍翻了他,搶走了他身上的包袱。
“呦,還是個有錢人!”他們把他的衣裳也扒了,嘻嘻哈哈地走了。
趙錦澤倒在血泊里,一時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真的活了這些年,還是只是押鏢時被劫匪砍傷,臨死之前的一場幻夢。
“時,”他喃喃地叫著這個名字,最終沒了氣息,“時”
大雪紛紛落下,天地間一片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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