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只是為了裝裝樣子,字字句句盡是牽掛。
興許,也是思念他的?
凌子川指腹按在鳶字上,細細摩挲,感受著書墨微微透過紙面的觸感,想象著虞小姐寫家書的模樣。
應當是坐于窗檐下,脊背挺直,膚潤如脂,芙蓉為面,月華如神,杏眸盈盈,櫻唇略白,莞爾一笑如芍藥醉玉,海棠醉春。非妖非艷,似云煙卷空,裊裊生香。
望之如瓊枝堆雪,金玉寶珠皆失色。
再多辭藻的堆砌,也無法形容子鳶姝色的萬分之一。
薄暮冥冥,日墜萎葉,江陵燈會,摩肩接踵。
“賣年糕,賣糍粑,賣糯米圓子喏!”
“糖葫蘆,甜甜的糖葫蘆,賣糖葫蘆!”
“兔兒燈,蓮花燈,老虎燈,走過路過的父老鄉親們都來瞧一瞧看一看!”
凌子川這才驚覺捧著這書信,看了再看,不知不覺竟荒廢一個白日。
他將書信細細鋪平,放置于木匣內,起身立于窗前。
今兒個正月十五,元宵燈會,江陵家家戶戶都會出來放燈。
前些日子的一場浩劫激得百姓對節日帶來的短暫松弛愈發熱情高漲。
若是虞小姐,這個時候定會同閨閣之友一起出門放燈。歸家后,再縮在煙霞居,捧著虞長生送的玉佩暗暗思念。
原諒他的自私,主動擔了抄書的活。
練得一手好字,倘若不給虞小姐欣賞,也算是白白耗了他光陰。
“凌子川,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狗雜種,你竟然敢跑來江陵抄家?”
凌子川轉身。
是個斷了左膀的男子,臉上有塊疤,凸起的肉疤從左側太陽穴猙獰蜿蜒盤伸至右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