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有科舉選拔人才,然就連寒門出身的宰相,為官數十年,又演變成新的世家。
輪回往復,無窮盡也。
兩小女子聊著家宅之事,坐席上位的宰相與皇子談論著家國大事。
“往年都是漁州年年暴雨,今年怎的輪到了承天?老天不長眼喲。”
上官旭大飲一口金華酒,侍女們立馬又將酒滿上。
衛建業沉迷于伶人的曼妙舞姿,隨口敷衍說:“這雨下不了多久就要歇著了。”
“可不止,一連下了半月,莊稼都淹了。再這么下下去,洪災又來了。”
“開倉放糧便是。”
“穗豐招安一事,功業昭彰,所繳糧秣倍于常例。然承天若罹災患,生齒繁多,縱然開倉濟賑,猶恐杯水車薪,于事難補。更兼糧道迢遞,能否盡達黎庶之手,猶未可知也。”
“外祖,你就陪我安心看看歌舞,這些個事兒不急。還未發生之事,何須憂慮?”
上官旭長嘆一口氣不再語,只專心用膳。
用了早膳后,虞子鳶不敢多留,借口服藥早早告退。
衛建業主動請纓相送。
一個坐于馬車內,一個坐于馬車外,車夫是虞家的家生仆人。
行至鬧市,男聲飄進車內:
“你虞家想要在這一潭污泥里面做那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的清蓮,也得看這水是死是活。昭明青年時攀至高峰,晚年被排擠。承德畢生奉獻,終歸被猜疑。你以為,只要你虞家守好一畝三分地,就能改變這偌大的黑池子嗎?”
虞子鳶頓時明白了他此次邀約來相府的用意。
想起父親的作派,她回說:“總不能同流合污。”
“不同流合污?”廢太子冷笑:“不同流合污就是異類。你們虞家在這偌大的花都就是徹頭徹尾的異類。”
馬車行至護城河,他話鋒一轉:“瞧見那朵白蓮么?今早還在盛開。”
虞子鳶掀了車簾,朝外看去。
哪有什么白蓮,只余殘枝敗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