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等聊得正是起興時,聞紛紛直起身子往后仰,連連搖頭鏗鏘有力回絕:
“我不去!”
“我也不去!”
“有那些個平頭老百姓去便足矣,何至于淪落到我們頭上?”
“是也!是也!”
“若人人都如此想法,北疆與姜國再犯,何以護(hù)家國?”
一干人訕笑,話鋒一轉(zhuǎn):“太子妃的位置確是只有這虞將軍孤女――柔嘉郡主擔(dān)得起。”
“柔嘉郡主當(dāng)之無愧,有母儀天下的風(fēng)范。”
廂房不隔音,能將外頭一絲一毫的風(fēng)吹草動都聽得真真切切,
美人素手撥弄攀爬窗沿的鵝黃薔薇,露珠由花蕊垂落,墜入泥壤。
風(fēng)吹過,珠簾相撞,發(fā)出“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清脆聲響。
美人回眸,門口正立著那位活殺神。
一襲黑衣,眉目清俊,半抿著唇,黑眸一動不動凝著她,活像是來要債的討賬先生。
虞子鳶驀然收手,后退半步,撞至墻角,勉強啟唇:“阿,阿兄?”
凌子川怎會知道她的蹤跡?
“凌某特來恭賀郡主心想事成,不日便將入主東宮。”
抑揚頓挫的腔調(diào),著實是聽不出半點祝賀之意。
少年只立在門前,高瘦身形,將外邊的視線擋了個干干凈凈。
守在門前的鵲兒鵑兒不見蹤影,茶樓的喧嚷聲一瞬沉寂。
整片視野里,只有眼前這抹烏黑。
躲不開,也避不掉。
蔥長手指蜷縮,虞子鳶堆起笑容,音色溫如白茶:“能得到兄長的祝福......”
“祝福?”
少年出聲打斷,眼眸如炬,似是被點燃的炮竹,驟然大步上前。
原本寬闊的包廂,多闖入一人,此刻顯得有些逼仄。
只這一步,二人之間便僅隔一桌之距。
珠簾落,門悠悠闔上。
子鳶頓時想逃,
她掐住裙擺,強作冷靜自若,欲從凌子川對面繞開:“是也,若是阿兄娶妻,子鳶亦會祝福阿兄與嫂嫂琴瑟和鳴,恩愛兩不疑。”
裙擺生漪,輕擦珠簾,玉手正要落在門上,小臂猛地被擒住。
檀木冷香不管不顧沖入鼻,少年將軍將她攥地極緊,隔了一層衣裳,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炙熱。
“虞子鳶,你讓我祝福你和衛(wèi)爍?”
咬牙切齒的憤恨,讓虞子鳶不敢回頭。
她將音量壓的極低,聲線發(fā)顫:“阿兄,我要回宮了。”
“回什么宮?皇宮不是你的家,虞府才是你的家!”
“馬上就要是了。”
“所以,為了嫁給衛(wèi)爍,你不惜偷走我的火折子,火燒乾坤宮?”
耳畔的聲音越來越大,滾燙的熱氣盡數(shù)落在脖頸處。
虞子鳶避無可避。
她杏眼氤氳水汽,緩緩抬眸,望向黑衣少年:“不行嗎?”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阿兄會無條件支持我的,對吧?”
溫軟的如同天邊的蜜糖,
望著甜,聞著甜,
卻怎么也夠不著。
“虞小姐聰慧過人,可曾考慮過那火折子落在乾坤宮里,凌某該是如何下場?”
驟然提及此事,子鳶察覺到小臂處的力量加重了一分。
黑黑的眸子,并不似往日的波瀾不驚,洶涌著莫名的情緒直直地盯著她。
應(yīng)該是厭惡吧?
子鳶心想。
她是想一石二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