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的身子發顫。
萬逾給身后的人使了個眼神。
侍衛架著衛婉上了馬車。
大紅衣裙拖在地,被泥灰侵染。
迎親的隊伍朝著宮門外走,虞子鳶望向上官政敏。
端莊的皇后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送親的儀仗開始緩緩移動,沉悶的車輪聲與馬蹄聲碾過宮道。
子鳶收回視線,再抬頭,那穿著盔甲的將軍不知何時立于身前。
甲胄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與這滿目柔粉嬌紅格格不入。
凌子川并未多看那遠去的馬車一眼,他先是對杜貴妃躬身一禮,聲音平穩無波:“姑母,子川奉命送公主北行,不日便歸。聽聞北疆所產玉石質地獨特,溫潤含光,屆時定尋些上品帶回,以贈姑母與......”他話語微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一旁的虞子鳶,續道,“......鳶妹妹把玩。”
杜喚月聞,面上不禁掠過一絲詫異。
滿朝皆知,這位天子新擢的寵將,性子冷硬,不通皇城那套繁文縟節與人情往來。
送往虞府府的各式禮物,無論貴重與否,多半原封不動地被遣回。
他行事直接,喜惡分明,反倒讓那些慣于繞彎子的文臣們束手無策。
對于妹妹收養的這位義子,杜家雖知是己方陣營的一份力量,卻也從未指望能得他如此細致的禮節顧念。
然而,眼前這位已是能撐起衛國半壁江山的少年統帥,此刻辭懇切,禮數周全。
杜喚月心緒轉圜,臉上綻開真切的笑意,伸手虛扶:“快起身。你能有這份心,姑母已是十分欣慰。送親路途遙遠,跋涉不易,你自身更需保重。人能平安歸來便好,這些身外之物,心意到了便是。”
“近日,子川行或有不當,惹得鳶妹妹不快,”凌子川話鋒一轉,竟坦然將兄妹間的“齟齬”攤到了臺面上,“借此機會,也當向鳶妹妹賠個不是。”
虞子鳶倏然抬眸,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怎可把這些事拿在姑母面前說?
凌子川卻已低頭,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淺粉衣衫,未施粉黛,唯余一支桃花珠釵輕顫于鬢邊,人立花下,活似桃花妖化形。
他雙手抱拳作揖:“鳶兒,從前之過......”
“沒有。”虞子鳶連忙打斷:“沒有惱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