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大殿內(nèi),歌舞升平,
絲竹之音靡靡然彌漫開來。
琵琶輪指輕撥,一音疊一音,黏稠稠地攪在了一處。月琴聲碎碎的,密密地灑在琵琶的間歇里,不爭不搶;橫笛的調(diào)子軟得直不起腰,滑膩膩地繞在梁柱之間,久懸不落;笙簧吹得懶懶的,三兩個音纏在一處,似分未分;胡笳時斷時續(xù),啞著嗓子低吟,一聲沉下去,下一聲便懶得再接上;箜篌弦顫,揉出嗚嗚咽咽的長吟,尾音拖盡了,仍不肯歇。
舞池中央,十余名舞姬赤足踏著金磚,足踝上銀鈴碎響,和著那靡靡之音,一聲聲撓在人心尖上。她們身著石榴紅薄紗舞衣,衣料薄薄地貼在身上,腰肢一扭,紗衣便跟著蕩開,隱隱透出底下雪白的肌膚。領(lǐng)口開得極低,胸前一抹藕色抹胸半遮半掩,隨著舞步起伏,那抹胸便忽上忽下地晃,晃得人目光不知該往何處擱。
領(lǐng)舞的那一個尤為出挑,腰肢細得不堪一握,扭起來卻軟若無骨。她雙臂高舉過頂,寬大的紗袖滑落至肩,露出兩截白膩膩的胳膊,手腕一翻,指尖便在空中勾出一個懶懶的弧。她旋身時,長發(fā)披散下來,半遮了臉,只露出一雙含了水似的眼睛,眼波橫斜,往御座上一蕩,嘴角噙著半縷笑意,欲笑未笑。裙裾飛轉(zhuǎn),揚起一片緋紅的霧,霧里玉腿若隱若現(xiàn),步步踏在琵琶的輪指上,舞步生蓮。
其余的舞姬散在她四周,或俯或仰,腰身貼得極近,發(fā)絲勾纏在一處,呼出的熱氣噴在彼此的頸窩里。有幾個半跪著向后仰倒,胸脯挺起,腰肢彎成一道橋,薄紗滑到臂彎,露出圓潤的肩頭,肩頭上薄薄一層細汗,在燭火下泛著膩膩的光。
滿殿文武屏息凝神,端著酒杯,難耐地稍松官袍。
天子觀舞,來了興致時,還會將那領(lǐng)頭的舞姬擁入懷,皇后神情莫辨,面上只掛著淺淡得體笑容。
劉天星悄無聲息快步踏入殿中,步子邁的急,行至凌子川身后,壓低了身子,以手掩唇,耳語道:
“郡主和貴妃娘娘在梅園待了許久,我們的人無法靠近,也不知郡主與娘娘究竟說了些什么,惹得貴妃娘娘又哭又笑。”
“哪個貴妃娘娘?”
“惠貴妃。”
“梅園派了多少人手?”
“全圍了,我們做的隱秘,郡主不會察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