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縣丞擦了擦眼淚,點頭:“是……是一個穿黑衣的人,戴著斗笠,看不清臉。”
“那個人長什么樣?”
“看不清,但他走路有點跛,右腿好像有傷。”
蕭浮云記下了這個細節。
“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沒有了……我真的只看到這么多……”
蕭浮云看向上官不畏。
上官不畏正在檢查書案。
書案上除了茶壺、茶杯、筆墨紙硯,還有一本打開的賬本。
她翻開賬本,里面記錄的是庫房的賬目。
賬目很詳細,每一筆收入和支出都有記錄。
但有幾頁被人撕掉了,留下了撕痕。
“賬本被人動過,這幾頁被人撕掉了。”
“可能是王大人撕的,也可能是別人,”蕭浮云走過來看了看,“上面記錄的是什么?”
“不知道,被撕掉了。”
上官不畏翻了翻賬本。
“但前面的記錄顯示,最近半年,庫房的支出比收入多了三千兩。”
李安的臉更白了。
“李管事,那三千兩去哪里了?”蕭浮云問。
李安說不出話來,只是低著頭發抖。
“不說?那我把你送到州府,讓州府的人審你。”
“我說……我說……”李安哭著說,“那三千兩被我挪用了,我拿去賭了,輸光了……王大人發現后,讓劉大人查,劉大人就……就……”
“就給你出主意,讓你分他三千兩,他把這事壓下去?”
李安點頭。
劉縣丞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默認。
蕭浮云看著他們,眼中沒有憤怒,只有平靜。
“把劉縣丞和李安押下去。”他對差役說。
兩個差役上前,把劉縣丞和李安拉起來。
劉縣丞還在哭,李安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們被帶出了正堂。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主簿孫大人站在那里,臉色蒼白,嘴唇在發抖。
“孫大人,今晚你也一直在后衙?”蕭浮云問。
“是……下官一直在后衙,”孫大人的聲音有些發抖,“下官酉時過后就回房了,一直沒有出來。”
“有人能證明嗎?”
“沒有……下官一個人在房里。”
“你聽到什么異常了嗎?”
“沒有……下官什么都沒聽到。”
蕭浮云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孫大人松了口氣,但他的手還在抖。
差役們也陸續散了。
正堂里只剩下蕭浮云和上官不畏。
燭臺上的蠟燭已經燒了大半,燭淚滴在銅臺上,凝結成白色的小山。
上官不畏蹲在尸體旁邊,還在檢查。
“還有什么發現?”蕭浮云問。
“死者的手,”上官不畏指著死者的手,“他的手指關節扭曲,但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有老繭,是長期握筆留下的。這說明他右手活動自如,沒有受傷。”
“所以呢?”
“所以兇手是從背后襲擊的,”上官不畏站起來,“兇手站在死者身后,用銀針刺入后頸。死者來不及反應,就被毒死了。”
“如果是面對面,死者可能會反抗,手上有傷。”
“對。所以兇手可能是死者認識的人,從背后靠近時,死者沒有防備。”
“也可能是武功很高的人,速度很快,死者來不及反應。”
上官不畏點了點頭:“都有可能。”
蕭浮云走到書案前,拿起那本賬本翻了翻。
“劉縣丞說,縣令最近半個月一直心神不寧,是因為州府來了一個人。”
上官不畏道:“那個人可能才是關鍵,縣令的死,可能不是因為庫銀貪污。”
“你是說,還有別的原因?”
“庫銀貪污只是劉縣丞和李安的動機,但殺死縣令的不是他們。兇手用的是牽機毒,是宮中的禁藥。一個貪污庫銀的小縣丞,不可能拿到這種毒藥。”
“所以兇手另有其人。”
“對。而且兇手的目標可能不是縣令,而是別的東西。”
“什么東西?”
上官不畏沒有回答。
她走到書案前,翻看那些文件。
文件很多,有公文、有信件、有賬本。
她一份一份地看,動作很快。
蕭浮云站在一旁,看著她翻看文件。
她的手指很細,但骨節分明,像是一雙做慣了粗活的手。
但她的眼神很專注,專注到讓人不敢打擾。
過了大約一刻鐘,上官不畏停下了。
她手中拿著一封信。
信紙很舊,邊角已經發黃,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
但還能辨認。
“這封信是半個月前寄來的。”她把信遞給蕭浮云。
蕭浮云接過信,展開。
信的內容很短。
“王大人,上官青的女兒在你清河縣。若想活命,就如實稟報。若敢隱瞞,你全家性命不保。”
落款是一個符號。
一輪彎月。
蕭浮云的眉頭皺了起來。
雖然他知道,但還是問了。
“上官青是你父親?”
“是。”上官不畏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封信是說,有人知道你在清河縣,用這個來威脅縣令。”
“對。”
“所以縣令的死,可能和這封信有關。”
“可能,也可能是巧合。”
“你不相信巧合。”
“我不相信。”
蕭浮云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你是故意來清河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