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知道……可能是以前的犯人留下的……”
“以前的犯人?”上官不畏看了看腳印的清晰度,“新鮮的腳印,不是以前的。昨晚有人進過這間牢房。”
差役的臉色更白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守著門口,沒看到人進去……”
上官不畏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走到第三間牢房,也檢查了地面。
第三間牢房的地面上也有腳印,和第一間牢房的腳印一樣大小,同一個人。
上官不畏道:“昨晚有人來過,他進了第一間和第三間牢房,但沒有去第二間。”
“那他怎么進去的?”
“從門口進去的。你當時沒注意,可能是在張三去茅房的時候,也可能是在你打瞌睡的時候。”
差役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上官不畏走出大牢,站在院子里。
兇手昨晚來過。
他進了第一間和第三間牢房,但沒有進第二間。
為什么?
因為他不需要進第二間。
他殺劉縣丞,不是在牢房里殺的,而是在外面。
劉縣丞是在大牢里被殺的,但尸體倒在地上,說明他死的時候就在牢房里。
如果兇手沒有進牢房,是怎么殺他的?
除非,兇手用的不是銀針刺穴,而是別的手段。
上官不畏回到停尸房,重新檢查了劉縣丞的尸體。
后頸針孔,深度三毫米,角度垂直。
和其他兩個死者一樣。
但劉縣丞的手上有抓痕,袖口有血跡。
那是他在掙扎時留下的。
如果他是在牢房里被殺的,兇手就在他面前,他為什么不喊?
守衛就在門口,他一喊就能聽到。
除非,他喊不了。
上官不畏掰開劉縣丞的嘴,檢查了喉嚨和舌頭。
喉嚨沒有異常,舌頭也沒有損傷。
他能喊,但他沒有喊。
為什么?
因為他認識兇手。
兇手是他認識的人,所以他放松了警惕。
兇手從背后靠近,一針刺入后頸,他來不及反應就死了。
所以兇手一定是劉縣丞認識的人。
劉縣丞認識的人不多。
縣衙里的人,他基本都認識。
州府來的人,他也認識一些。
城里的商人、富戶,他也認識一些。
兇手就在這些人里面。
上官不畏走出停尸房,在院子里踱步。
劉縣丞認識的人,孫大人也認識,王大人也認識。
兇手能同時被三個人認識,說明他很可能也在縣衙里,或者是縣衙的常客。
縣衙里的常客有哪些?
郎中趙大夫,每個月來兩次。
但他已經死了。
商人錢老板,經常來縣衙辦事。
還有幾個富戶,偶爾來縣衙送禮。
但這些人,有誰會醫術?有誰能準確刺入延髓和心臟?
也許不是醫術,而是別的技能。
屠夫也能準確刺入要害,因為他們天天殺豬宰羊,對動物身體結構很熟悉。
劊子手也能,因為他們天天砍頭,知道哪里是要害。
清河縣有屠夫,有劊子手。
但他們和劉縣丞、孫大人、王大人有交情嗎?
上官不畏不知道。
她需要查。
她去找蕭浮云。
蕭浮云在正堂里,面前攤著一堆公文。
他正在翻看王世安的往來信件,一封一封地看,看得很仔細。
“有發現嗎?”上官不畏問。
“有?!?
蕭浮云拿起一封信遞給她。
“這封信是半個月前寄來的,和之前那封一樣,落款是一輪彎月。內容是讓王世安匯報清河縣的情況,特別是新來的人?!?
“新來的人?是指我?”
“很可能。你三個月前來清河縣,半個月后他們就知道了。說明暗月在清河縣的耳目很多,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下。”
上官不畏接過信看了看。
信上的字跡工整有力,和之前那封一樣,是同一個人寫的。
“還有別的嗎?”
“還有幾封,都是近半年的,”蕭浮云把幾封信攤開,“你看,這些信的內容都很簡短,但信息量很大。他們讓王世安匯報庫銀的轉移情況、收買官員的進展、還有縣衙的人事變動。”
“所以他們一直在遙控王世安。”
“對。王世安只是他們的一顆棋子,隨時可以丟棄?!?
上官不畏放下信,看著蕭浮云。
“蕭文書,我有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為什么要查暗月?你說你父親的朋友被暗月害死了,你答應他要查清楚。但你只是一個小小文書,有什么能力和暗月對抗?”
蕭浮云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我不是一個人在查,我身后有人?!?
“誰?”
“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說。”
上官不畏沒有再問。
她知道,蕭浮云不會告訴她。
至少現在不會。
“那我們繼續查案吧,時間不多了?!?
蕭浮云點了點頭。
兩人分頭行動。
蕭浮云繼續翻看王世安的往來信件,尋找更多的線索。
上官不畏去城里的醫館和藥鋪,打聽有沒有懂醫術的可疑人物。
她先去城東的趙郎中家。
趙郎中的藥鋪關著門,門口貼著封條。
鄰居們說,趙郎中是個好人,平時很少出門,除了給王大人看病,就是在藥鋪里抓藥。
“趙郎中有沒有徒弟?”上官不畏問。
“有一個,姓劉,叫劉安,”鄰居說,“半個月前走了,說是去州府謀生。”
“劉安長什么樣?”
“二十多歲,瘦高個,下巴有顆痣?!?
上官不畏心中一動。
下巴有顆痣,和黑衣人一樣。
“他走路有沒有什么特征?”
“走路啊……”鄰居想了想,“他走路有點跛,右腿好像有傷?!?
黑衣人,跛腳,下巴有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