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沉默了幾息,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趙管家會殺人。”
“他說,他殺趙玉兒是為了幫周明,因為周明不想娶趙玉兒,喜歡翠云樓的姑娘。”
周德茂的臉色變了。
他轉過頭,看著周明。
“翠云樓?你去翠云樓?”
周明的頭低得更深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爹……我……”
“你什么你?你去翠云樓找姑娘?”周德茂的聲音拔高了,臉漲得通紅,“我花錢供你讀書,你不好好讀書,去那種地方?”
“爹……我錯了……”
“你錯了?你一句錯了就完了?趙玉兒死了,趙家的人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周家的名聲也完了,你一句錯了有什么用?”
周明說不出話了,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上官不畏看著他,心中沒有同情。
他不是兇手,但他有責任。
如果他不去翠云樓,不喜歡那個青樓女子,不想退婚,趙管家不會殺人。
趙玉兒不會死。
“周少爺,你去翠云樓的事,還有誰知道?”上官不畏問。
周明抬起頭,擦了擦眼淚。
“趙管家知道。還有我的小廝,叫福安。”
“福安在哪里?”
“他……他昨天就不見了……”
“不見了?”
“對,趙管家被抓后,我去找福安,發現他不在,他的東西也不在了。”
上官不畏和蕭浮云對視了一眼。
“福安是什么時候來周家的?”
“三年前,他是我在街上撿的,看他可憐,就收留了他。”
“他平時做什么?”
“跟著我,我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他去過翠云樓嗎?”
“去過,每次我去翠云樓,他都跟著。”
“他知道你和那個姑娘的事?”
“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上官不畏的眉頭皺了起來。
福安不見了。
是跑了,還是被人滅口了?
他知道周明和翠云樓姑娘的事,也知道趙管家殺人了嗎?
他會不會是趙管家的同伙?
“周少爺,福安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奇怪的話?”
周明想了想,道:“有一次,他說,少爺你不用愁,趙玉兒的事會解決的,我問他怎么解決,他不說。”
“什么時候的事?”
“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趙玉兒還沒死。
上官不畏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他還說過什么?”
“沒有了,他就說了這一句。”
“你覺得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以為他是安慰我……”
上官不畏沒有再問。
她轉向周德茂。
“周員外,福安在周家三年,他的底細你知道嗎?”
周德茂搖了搖頭:“不知道,他是明兒帶回來的,我沒多問。”
“他有沒有家人?住在哪里?”
“不知道,他沒說過。”
上官不畏沉默了幾息。
“周員外,福安可能和趙管家的案子有關,我們需要找到他。”
“我派人去找。”周德茂叫來幾個護院,讓他們去城里找福安。
護院們領命去了。
上官不畏走出正堂,站在院子里。
陽光很烈,曬得地面發燙。
她的腦子在飛快地轉著。
福安,三年前被周明撿回來的流浪兒,知道周明和翠云樓姑娘的事,知道趙管家要殺趙玉兒,在趙管家被抓后消失了。
他是誰?
他為什么要在周家待三年?
他為什么要幫周明?
他和趙管家是什么關系?
她想到了一個可能。
福安可能是暗月的人。
暗月的人喜歡潛伏在有錢人家里,收集情報,控制地方。
周家是清河縣的首富,暗月盯上他們很正常。
趙管家是周家的老人,很可能也是暗月的人。
他們一明一暗,配合默契。
趙管家殺了趙玉兒,福安幫他處理善后。
趙管家被抓,福安跑了。
這個推理說得通。
但還需要證據。
上官不畏回到正堂。
“蕭文書,我想去福安住的地方看看。”
蕭浮云點了點頭,叫來一個丫鬟帶路。
福安住在后院的仆人房里,是一間很小的屋子,緊挨著馬廄。
門沒有鎖,虛掩著。
上官不畏推開門,走進去。
屋里很簡陋。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光禿禿的,沒有被褥。
桌上有一盞油燈、一個碗、一雙筷子。
地上有一些零碎的東西,碎紙片、斷繩子、破布條。
上官不畏蹲下來,檢查那些碎紙片。
紙片很小,上面寫著字,但大部分都被撕碎了,看不清。
她一片一片地拼,拼了很長時間,終于拼出了幾個字。
“暗月”、“清河”、“周家”、“銀子”。
她的心跳加快了。
福安果然是暗月的人。
她繼續翻找,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個小布包。
布包是黑色的,綢緞的,做工很精細。
她打開布包,里面是一塊令牌。
令牌是銅的,圓形,直徑約兩寸。
正面刻著一輪彎月,背面刻著一個字:七。
暗月的令牌。
七,代表什么?
七個使者?
七個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