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不畏接過信,手在發(fā)抖。
信紙很舊,邊角已經(jīng)發(fā)黃了。
字跡很潦草,像是老人寫的。
“阿畏,我是孟伯伯,你父親的案子,我一直記在心里,暗月的事,我也一直在查。劉福來找過我,他已經(jīng)向我坦白了暗月的內幕,他很害怕,說他不想死,求我保護他。我把他藏起來了,你放心,他很安全。你要小心,暗月的人知道你在查他們,他們不會放過你。我在嶺南等你,你來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一切。”
上官不畏將信收好。
“魏大人,孟長青還說了什么?”
“他說,劉福已經(jīng)把暗月在清河縣的據(jù)點都交代了,他還交代了暗月在長安的幾個聯(lián)絡點,我已經(jīng)把這些信息上報朝廷了,朝廷很快就會派人去查。”
“暗月在長安的聯(lián)絡點?在哪里?”
“永昌號,就是周德茂轉銀子的那個商號,還有幾個,劉福記不清了。”
上官不畏記下了這個名字。
“魏大人,謝謝你。”
“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
魏評事上了馬,帶著四個差役,離開了清河縣。
上官不畏站在縣衙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蕭浮云從后面走出來。
“魏評事走了?”
“走了。”
“他說什么了?”
“他說,孟長青把劉福藏起來了,劉福交代了暗月在清河縣的據(jù)點,還有在長安的幾個聯(lián)絡點。”
“永昌號?”
“對,還有幾個,劉福記不清了。”
蕭浮云沉默了幾息。
“永昌號在長安,我們查不了。”
“查不了也要查。”
“怎么查?我們在長安沒有人,沒有關系,沒有權力。”
“那就等,等朝廷的人去查。”
“你能等嗎?”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能。”
蕭浮云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變了。”
“沒有,我只是學會了等。”
上官不畏轉身走進縣衙。
趙玉兒的案子查清了,趙員外的案子也查清了。
趙德被抓了,周德茂被押走了,劉福跑了又回來了。
暗月在清河縣的據(jù)點被摧毀了。
但暗月還在。
他們的手伸得很長,連長安都有他們的聯(lián)絡點。
永昌號,一個商號,表面上是做生意的,暗地里是為暗月轉移資金的。
上官不畏回到停尸房旁的小屋,關上門。
她坐在床邊,拿出孟長青的信,又看了一遍。
孟長青在嶺南等她。
她要去嶺南找他。
但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她要在州府站穩(wěn)腳跟,要等蕭浮云幫她安排。
她將信收好,躺在床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方形的光斑。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上官不畏去了翠云樓。
紅袖還在。
她坐在二樓的一個包間里,手里拿著一把扇子,無聊地扇著。
看到上官不畏進來,她放下扇子。
“上官姑娘,你怎么來了?”
“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
“劉福來找你的時候,除了那封信,還給了你什么?”
紅袖愣了一下。
“沒有了,就一封信。”
“他有沒有跟你提過,他在長安還有同伙?”
“沒有,他只說,暗月在長安有很多人,他不敢得罪他們。”
“他有沒有說過永昌號?”
紅袖想了想。
“說過,他說,永昌號是暗月的錢袋子,所有的銀子都從那里過。”
“還有呢?”
“沒了,他就說了這些。”
上官不畏點了點頭。
“謝謝你,紅袖。”
“不用謝,”紅袖看著她,“上官姑娘,你也要小心,暗月的人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
上官不畏走出翠云樓,站在街上。
陽光很烈,曬得她眼睛發(fā)花。
她瞇起眼睛,看著遠處的天空。
永昌號,長安。
她要去長安。
但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她要在州府站穩(wěn)腳跟。
她回到縣衙,走進停尸房。
今天沒有尸體送來,停尸房里空蕩蕩的。
她點了一盞油燈,坐在角落里的木箱上。
她拿出玉佩,對著燈光看。
她的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希望,又像是恐懼。
趙玉兒的案子查清了。
趙員外的案子也查清了。
暗月在清河縣的據(jù)點被摧毀了。
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更大的風暴還在后面。
魏評事走后,清河縣衙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不,比往日更平靜。
縣令王世安死了,縣丞劉德茂死了,主簿孫有才也死了。
縣衙里能主事的人一個都不剩。
州府臨時派了一個人來代理縣令,姓吳,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頭發(fā)花白,背有些駝,說話慢吞吞的,像沒睡醒一樣。
吳縣令到任的第一天,就把蕭浮云叫去了正堂。
“蕭文書,縣衙的事你熟悉,以后還要多仰仗你。”
“吳大人客氣了。”
“趙德和劉福的案子,州府已經(jīng)結了,趙德被判了斬監(jiān)候,等秋后處決,劉福在逃,州府已經(jīng)發(fā)了海捕文書。”
“周德茂呢?”
“周德茂為暗月轉移資金,被判了流放,家產(chǎn)充公,周家的人散了,周明不知道去了哪里。”
蕭浮云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吳縣令看了看他,欲又止。
但還是說了。
“蕭文書,還有一件事。”
“吳大人請說。”
“上官不畏這個人,你了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