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浮云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現在的身份是州府派來的正式仵作,驗尸技術很好。”
“我知道,我是說,她的身世。”
蕭浮云問道:“她的身世怎么了?”
“她是上官青的女兒,上官青是謀反的罪臣,雖然朝廷在重新審理這個案子,但在結果出來之前,她仍然是罪臣之女,讓她在州府、縣衙當仵作,傳出去不好聽。”
蕭浮云沉默了幾息。
“吳大人,上官不畏的驗尸技術,州府的人都認可,趙玉兒的案子,如果沒有她,根本查不清楚,讓她走,誰來驗尸?”
吳縣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蕭浮云繼續道:“而且,上官青的案子,朝廷已經在重新審理了,如果最后證明他是冤枉的,上官不畏就是忠良之后,現在趕她走,將來怎么交代?”
吳縣令嘆了口氣:“你說得對,那就先留著吧。”
“謝吳大人。”
蕭浮云走出正堂,站在院子里。
陽光很烈,曬得地面發燙。
他看了一眼停尸房的方向,停尸房的門關著,上官不畏在里面。
他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停尸房里很暗,有一股腐爛的甜味。
上官不畏站在木臺前,正在驗一具尸體。
死者是個老人,六七十歲,身上的皮膚皺巴巴的,像曬干的橘子皮。
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有勒痕,但勒痕很淺,不像是被勒死的。
她掰開死者的嘴,用銀針探入喉嚨。
銀針沒有變色,不是中毒。
她翻開死者的眼皮,眼球充血,眼白上有細小的出血點。
“窒息死亡,但不是勒死的,也不是毒死的,”她自自語,“那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病死的。”蕭浮云站在門口。
上官不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懂醫術?”
“不懂,猜的。”
“不懂就不要猜。”上官不畏低下頭,繼續檢查尸體。
她檢查了死者的心臟、肺部、氣管,沒有發現異常。
她檢查了死者的腦部,在枕骨下方發現了一個小腫塊。
“這里,”她指著腫塊,“腦部有腫瘤,壓迫了呼吸中樞,導致窒息死亡。”
“所以是病死的?”
“對,你猜對了,不是謀殺。”
上官不畏在案卷上記錄下來,然后蓋上白布。
她走到水池邊,洗掉手上的血。
“吳縣令找你什么事?”
“他想趕你走。”
上官不畏的手頓了一下。
“為什么?”
“因為你是上官青的女兒。”
“上官青的女兒怎么了?”
“在朝廷沒有給你父親平反之前,你是罪臣之女,在州府、縣衙當仵作,傳出去不好聽。”
上官不畏沉默了幾息。
“那你怎么說的?”
“我說,你的驗尸技術很好,趙玉兒的案子沒有你根本查不清楚,而且朝廷已經在重新審理你父親的案子了,現在趕你走,將來不好交代。”
“他答應了?”
“答應了,但你以后要小心,不要讓人抓住把柄。”
上官不畏擦干手,轉過身看著他。
“蕭文書,謝謝你。”
“不用謝,我只是實話實說。”
蕭浮云轉身走了。
上官不畏站在停尸房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她的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溫暖,又像是苦澀。
這個人,一直在幫她。
從清河縣到州府,從王世安的案子到趙玉兒的案子,他一直在她身邊。
但她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幫她。
他說是孟長青托他照顧她。
他說是他父親的緣故。
但真的只是這樣嗎?
她不知道。
接下來的日子,上官不畏繼續在停尸房里工作。
每天都有尸體送來,她一具一具地查驗,記錄在案。
她的名聲越來越大,來找她驗尸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說她是神醫,有人說她是神探,有人說她是妖怪。
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查清父親的案子。
每天晚上,她都會拿出那塊令牌,看很久。
正面是一輪彎月,背面是一個字:七。
代號七。
劉福的代號。
七個使者,劉福是其中之一。
那其他六個是誰?
他們在哪里?
他們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一定會查出來。
半個月后,蕭浮云收到了孟長青的第二封信。
信很短。
“阿畏,劉福已經離開了,他說他要回長安,向暗月的人交代,我攔不住他,你要小心,他可能會來找你。孟伯伯。”
上官不畏看完信,手在發抖。
上官不畏問蕭浮云道:“蕭文書,劉福回長安了?”
“對。”
“你知道?”
蕭浮云點點頭。
上官不畏又問道:“他為什么要回去?”
“不知道,也許是想回去交代,也許是被暗月的人逼的。”
“他會來找我嗎?”
“不知道,但你要小心。”
上官不畏將信收好,沉默了很久。
“蕭文書,我想去長安。”
“現在不行。”
“那什么時候行?”
“等我安排好。”
“你每次都這么說。”
“因為我每次都還沒有安排好。”
上官不畏看著他,眼中有一絲怒氣。
“蕭文書,你到底在等什么?”
蕭浮云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我在等一個人。”
“誰?”
“一個能幫我們的人。”
“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