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至少現(xiàn)在不能說?!?
上官不畏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她轉(zhuǎn)身走出正堂,回到停尸房。
現(xiàn)在,她要等。
等蕭浮云說的那個人。
等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來的人。
她閉上眼睛。
又過了半個月。
一天早上,上官不畏正在停尸房里驗尸,外面?zhèn)鱽硪魂囆鷩W聲。
她走出停尸房,看到院子里站著一個陌生人。
那人三十多歲,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把長刀。
他的臉上有一道疤,從左邊的眉毛一直到右邊的下巴,看起來很兇。
蕭浮云站在他面前,正在和他說話。
看到上官不畏出來,蕭浮云招了招手。
“上官姑娘,過來。”
上官不畏走過去。
“這位是霍無恙,將軍府的人,以后他會留在清河縣,幫我們查案。”
霍無恙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上官不畏?”
“是?!?
“我是霍無恙,以后請多關照?!?
上官不畏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個人來歷不明,身份不明,說是將軍府的人,但將軍府的人怎么會來清河縣這個小地方?
她看了一眼蕭浮云。
蕭浮云微微點頭,意思是可信。
“霍公子,你為什么要來清河縣?”上官不畏問。
“因為我父親被暗月的人害死了,”霍無恙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眼中有一絲恨意,“我要查清楚,為我父親報仇。”
“你父親是誰?”
“霍去病,鎮(zhèn)守邊關的將軍?!?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霍去病,鎮(zhèn)守邊關的將軍,十五年前在戰(zhàn)斗中陣亡。
軍報上說他是被敵軍將領斬于馬下的。
但霍無恙說他父親是被暗月的人害死的。
“你有什么證據(jù)?”上官不畏問。
“沒有,但我相信我父親的死不是意外,他是一員猛將,百戰(zhàn)百勝,不可能輕易被人殺死,一定是有人害了他?!?
“所以你來找蕭文書?”
“對,蕭文書說,你在查暗月的事,他可以幫我?!?
上官不畏看了一眼蕭浮云。
蕭浮云點了點頭。
“霍公子,你留下來可以,但你要聽我的?!鄙瞎俨晃氛f。
“好。”
“我不讓你做的事,你不能做。”
“好?!?
“我不讓你去的地方,你不能去?!?
“好?!?
上官不畏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你跟我來。”
她帶著霍無恙走進停尸房。
停尸房里很暗,有一股腐爛的甜味。
霍無恙皺了皺鼻子,但沒有說什么。
上官不畏走到木臺前,掀開白布。
下面是一具尸體,死者是個中年男人,臉上有刀傷,身上有十幾處傷口。
“這是今天早上送來的,被人砍死的,”上官不畏說,“你來驗。”
霍無恙愣住了。
“我?我不會驗尸?!?
“那你來清河縣做什么?當大爺?”
“我……我可以幫你們抓人?!?
“抓人?你知道暗月的人在哪里嗎?”
“不知道。”
“你知道暗月的人長什么樣嗎?”
“不知道。”
“那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幫我們抓人?”
霍無恙說不出話了。
上官不畏看著他,眼中沒有嘲諷,只有平靜。
“霍公子,查案不是打架,不是誰拳頭大誰就能贏,查案需要腦子,需要耐心,需要細心,如果你做不到,現(xiàn)在就回去?!?
霍無恙沉默了很久。
“我留下,我學?!?
“好,從今天起,你跟著我,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
上官不畏點了點頭,繼續(xù)驗尸。
霍無恙站在一旁,看著她用銀針刺入死者的胃部,看著她檢查死者的傷口,看著她記錄每一處細節(jié)。
他的手在發(fā)抖,但他沒有離開。
從那天起,霍無恙就留在了清河縣。
他住在縣衙后院的廂房里,每天跟著上官不畏去停尸房,看她驗尸,學她驗尸。
他學得很慢,但他很認真。
他記不住那些復雜的醫(yī)學術(shù)語,就用筆寫下來,一遍一遍地背。
他分不清砒霜和***的區(qū)別,就讓上官不畏一遍一遍地教。
他的手很笨,拿銀針的時候總是發(fā)抖,但他沒有放棄。
蕭浮云看著他的進步,心中有些感慨。
“霍公子,你明明不喜歡也不擅長學驗尸,為什么還要留下來還會聽我的?”
“因為我想查清楚我父親的死因。”
“你父親的尸體已經(jīng)不在了,學了驗尸也沒用?!?
“我知道,但學了驗尸,我就能幫上官姑娘查暗月,查到了暗月,就能查到我父親的死因?!?
蕭浮云沉默了幾息。
“你父親的事,我也聽說過一些。”
“什么?”
“你父親不是戰(zhàn)死的,是被暗月的人害死的,他們買通了你父親身邊的副將,泄露了行軍路線,你父親被敵軍包圍,戰(zhàn)死沙場。”
霍無恙的手握緊了拳頭。
“那個副將是誰?”
“趙鐵山,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將軍了?!?
“我要殺了他。”
“殺了他?你有證據(jù)嗎?”
“沒有。”
“沒有證據(jù),你殺了他,你就是兇手,你父親的案子就永遠查不清了?!?
霍無恙咬著牙,沒有說話。
“等,等我們有了證據(jù),再動手。”
霍無恙沉默了很長時間。
“好,我等。”
蕭浮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會有機會的。”
一個月后,吳縣令調(diào)走了。
新來的縣令姓陳,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長得白白凈凈的,像個書生。
他到任的第一天,就把蕭浮云和上官不畏叫到了正堂。
“蕭文書,上官仵作,你們的案子我看了。查得很好。”
“謝陳大人。”
“以后縣衙的事,還要多仰仗你們。”
“陳大人客氣了?!?
陳縣令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還有一件事,州府傳來消息,說暗月在清河縣的據(jù)點雖然被摧毀了,但暗月的人可能還會回來,讓你們提高警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