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我父親的死因。”
“現在不行。”
“為什么?”
“因為你的本事還不夠。”
霍無恙沉默了幾息。
“那什么時候夠?”
“等你什么時候能獨立查清一個案子,什么時候能獨立抓住一個兇手,什么時候能獨立保護自己,你就夠了。”
霍無恙點了點頭。
“好,我繼續學。”
晚上,外面傳來敲門聲。
上官不畏打開門,看見蕭浮云。
“蕭文書?這么晚了,有事?”
“朝廷已經正式下旨,為你父親平反了,追封太子太保,賜謚忠烈。”
上官不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蕭文書,謝謝你。”
“不用謝,這是你父親應得的。”
蕭浮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上官姑娘,這是孟長青寫給你的。”
上官不畏接過信,手在發抖。
信紙很舊,邊角已經發黃了。
字跡很潦草,像是老人寫的。
“阿畏,你父親的案子平反了,我很高興,我等這一天等了十五年。劉福已經回長安了,他被暗月的人殺了,我很難過,他是一個好人,只是走錯了路。你要小心,暗月的人不會放過你。我在嶺南等你,你來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一切。”
上官不畏將信收好。
“蕭文書,劉福死了。”
“我知道,孟長青在信里說了。”
“他是被暗月的人殺的。”
“對。”
“他回去交代,結果被殺了。”
“對。”
“暗月的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知道他們秘密的人。”
“對。”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蕭文書,你要等的人什么時候來?”
蕭浮云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他來了。”
上官不畏愣了一下。
“誰來了?”
“霍無恙。”
“霍無恙?”
“對。他是將軍府的人,他父親是鎮守邊關的將軍,被暗月的人害死了,他有兵權,有人脈,有資源,他能幫我們。”
上官不畏沉默了。
她沒有想到,蕭浮云一直在等的,是霍無恙。
“你早就知道他會來?”
“對,孟長青寫信告訴我的。”
“所以你不讓我去嶺南,是在等霍無恙?”
“對,沒有他,我們去了嶺南也沒用,暗月的人太多,我們打不過。”
上官不畏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現在他來了,我們可以走了。”
上官不畏問道:“去哪里?”
蕭浮云答道:“嶺南,找孟長青。”
“什么時候?”
“明天。”
上官不畏看著他,眼中有一絲驚訝。
“明天?”
“對,明天一早出發。”
“你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路線、身份、路引、盤纏,還有安全,都安排好了。”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蕭文書,多謝。”
“客氣了。”
蕭浮云轉身走了。
上官不畏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明天,她就要去嶺南找孟長青了!
第二天一早,上官不畏、蕭浮云和霍無恙一起出發了。
三個人,三匹馬,三個包袱。
沒有送行的人,沒有告別的話。
他們悄悄地離開了清河縣,往南走去。
路上,霍無恙問上官不畏:“上官姑娘,你去過嶺南嗎?”
“沒有。”
“嶺南很遠,要走一個月。”
“我知道。”
“你不怕嗎?”
“怕什么?”
“怕暗月的人追殺。”
“不怕。”
“為什么?”
“因為我已經沒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霍無恙沉默了。
蕭浮云看著前方,沒有說話。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們的心中,都有一團火。
那是仇恨的火,是不甘的火,是希望的火。
去嶺南的路很長。
從清河縣到嶺南,有兩千多里路。
騎馬要走一個月,坐車要走四十天。
上官不畏、蕭浮云和霍無恙三個人,三匹馬,三個包袱,一路往南走。
他們沒有走官道,走的是小路。
蕭浮云說,官道上關卡多,容易被暗月的人盯上。
小路人少,雖然難走,但安全。
上官不畏沒有意見。
只要能到嶺南,走哪里都行。
霍無恙也沒有意見。
他從小在邊關長大,什么路都走過。
第一天,他們走了八十里。
天黑了,在一個小鎮上找了家客棧住下。
客棧很小,只有五間房。
老板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胖胖的,臉上總是掛著笑。
“三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三間房。”蕭浮云道。
“有,三間房,一晚一錢銀子。”
蕭浮云付了錢,拿了鑰匙。
上官不畏住在中間,蕭浮云住在左邊,霍無恙住在右邊。
吃晚飯的時候,三個人坐在大堂里。
老板娘端上來三碗面,一碗素面,兩碗肉面。
素面是給上官不畏的。
她不吃肉,從小就不吃。
不是因為信佛,是因為她見過太多尸體。
人的尸體,動物的尸體,都一樣。
她吃不下去。
“上官姑娘,你今年多大了?”霍無恙一邊吃面一邊問。
“十八。”
“我十九,比你大一歲。”
啊?!
不是!
一開始上官不畏以為他三十多歲!
上官不畏第一次見到霍無恙時,對他的年齡做出的判斷是“三十多歲”。
霍無恙因為臉上有疤、身材高大、氣質老成,被上官不畏誤以為三十多歲,而實際上他只有十九歲。
“上官姑娘,你這什么表情?”霍無恙看著上官不畏震驚不已。
上官不畏立馬調整表情,道:“沒什么,十九,十九好啊,咱們算是同齡人。”
霍無恙笑道:“我從小習武,常年在邊關生活,風吹日曬加上傷疤,確實可能顯得比實際年齡老成。”
“嗯。”上官不畏已經恢復了平靜。
“你從小就會驗尸嗎?”霍無恙問道。
“不是,跟人學的。”
“跟誰?”
“一個老人。”
“什么老人?”
“收尸的老人。”
霍無恙沒有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