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伯伯,我們明天回清河縣?!?
“好?!?
“你跟我們一起去?!?
“我去做什么?”
“做證人,你知道沈玉的案子,你知道趙成的罪行,你是最重要的證人?!?
孟長青沉默了很久。
“好。我去。”
第二天一早,四個人離開了梧州,往清河縣走。
馬車走得很慢,一天只能走五六十里。
霍無恙趕車,蕭浮云騎馬,上官不畏也騎馬。
孟長青坐在馬車里,看著窗外的風景。
路兩邊的樹已經黃了,葉子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風一吹,滿天的黃葉,像蝴蝶在飛。
“阿畏?!泵祥L青喊了一聲。
上官不畏勒住馬,回頭看他。
“什么事?”
“你父親以前也喜歡騎馬,他騎得很好,比我好?!?
“你會騎馬?”上官不畏問道。
“會,年輕的時候會的,老了就不行了?!?
“我父親還喜歡什么?”
“喜歡看書,喜歡寫字,喜歡下棋,還喜歡喝酒。他酒量不好,一喝就醉,醉了就唱歌,唱得很難聽?!?
上官不畏笑了。
這是她第一次笑。
蕭浮云看著她,心中一動。
她笑起來很好看,像春天的花。
“他唱什么歌?”上官不畏問。
“唱一些老歌,邊關的歌。他說,他年輕的時候去過邊關,看到過那里的山和水。他說,邊關的天很藍,云很白,風很大。他說,他喜歡那里?!?
“后來呢?”
“后來他回來了,在大理寺當官,再也沒有去過邊關?!?
“他后悔嗎?”
“不后悔。他說,當官可以為民做主,比去邊關更有意義?!?
上官不畏沉默了幾息。
“他是一個好人。”
“對,他是一個好人?!?
走了四十天,到了清河縣。
清河縣還是老樣子。
街道狹窄,店鋪稀疏,行人很少。
縣衙在城中心,門口有兩棵槐樹,樹冠很大,遮出了一片濃蔭。
陳縣令聽說他們回來了,親自出來迎接。
“蕭文書,上官仵作,你們回來了,路上辛苦了?!?
“陳大人客氣了?!笔捀≡普f。
“這位是……”
“孟長青,上官青的朋友。”
陳縣令看了孟長青一眼,點了點頭。
“孟先生,里面請。”
眾人走進正堂。
陳縣令坐在主位上,蕭浮云坐在客位上。
上官不畏站在一旁,霍無恙站在門口。
孟長青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說話。
“蕭文書,你們這次去嶺南,查到了什么?”陳縣令問。
“查到了沈玉的案子,”蕭浮云把沈玉的骨頭和檢驗記錄放在桌上,“八年前,沈玉被人殺害,埋在梧州的亂葬崗。兇手是趙成,清河縣的縣尉?!?
陳縣令的臉色變了。
“趙成?你確定?”
“確定,有人證,有物證?!?
“人證是誰?”
“孟長青,他親眼看到趙成的人抬著麻袋去亂葬崗,他還找到了趙成的老仆人劉伯,劉伯愿意作證?!?
“劉伯在哪里?”
“在趙成家,我們還沒有去找他?!?
陳縣令沉默了幾息。
“趙成是縣尉,有后臺,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動他。”
“我們有證據,沈玉的骨頭就是證據?!?
“骨頭不能說話?!?
“骨頭能說話,骨頭上面的傷痕,能證明她是被殺的。”
陳縣令看了看那些骨頭,沒有說話。
“陳大人,沈玉的案子,你管不管?”蕭浮云問。
陳縣令沉默了很久。
“管,但不能急,趙成有后臺,我們要先查清楚他的后臺是誰?!?
“他的后臺是長安的大人物?!?
“誰?”
“不知道,所以要查。”
陳縣令點了點頭。
“你們去查,需要什么,盡管說。”
“謝謝陳大人?!?
走出正堂,上官不畏看著蕭浮云。
“蕭文書,你覺得陳縣令可信嗎?”
“不知道。”
“他太客氣了?!?
“客氣不好嗎?”
“太客氣的人,心里都有事?!?
蕭浮云沒有說話。
當天下午,上官不畏和蕭浮云去了趙成家。
趙成家在城東,是一棟很大的宅院。
門口有兩座石獅子,張著嘴,露著牙,看起來很兇。
大門是朱紅色的,門上有銅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蕭浮云上前敲門。
門開了,一個門房探出頭來。
“你們找誰?”
“刑部的,來找趙縣尉?!?
門房的臉色變了,趕緊打開門。
“里面請,里面請?!?
他們走進趙家。
院子很大,鋪著青磚,兩邊種著花木。
正堂的門敞開著,里面坐著一個人。
那人四十多歲,身材微胖,臉上沒有胡子,眼睛很小,但很亮。
他穿著一身官服,頭上戴著烏紗帽。
看到蕭浮云和上官不畏進來,他站起來,拱了拱手。
“蕭文書,久仰久仰。”
“趙縣尉客氣了?!?
“這位是……”
“上官不畏,州府的仵作?!?
趙成看了上官不畏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仵作?女人也能當仵作?”
“女人為什么不能當仵作?”上官不畏的聲音很平靜。
趙成笑了笑,沒有接話。
“蕭文書,你們來找我,有什么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