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但賬本是從趙成家里搜出來的,趙成是清河縣的縣尉,他沒有膽量偽造這些東西。”
王大人沉默了很久,把賬本放回木盒里,合上蓋子。
“這些證據,我會呈給尚書大人,尚書大人會呈給皇帝,你們先回去,等消息。”
“謝王大人。”
三個人走出廂房,穿過院子,出了刑部的大門。
陽光很烈,曬得地面發燙。
上官不畏抬頭看著天空,天很藍,沒有一絲云。
“蕭文書,那個王大人是誰?”
“刑部郎中,姓王,我以前在他手下當過差,他是個正直的人。”
“他會把賬本交給尚書嗎?”
“會,但他只是郎中,上面還有侍郎、尚書。”
“尚書是誰?”
“刑部尚書柳大人,柳也的父親。”
“柳也會幫我們嗎?”
“不知道,但她父親是尚書,賬本要經過他的手才能呈給皇帝,如果他不信任我們,賬本可能會被壓下來。”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蕭文書,你認識柳也嗎?”
“見過幾次,她是太醫院的女醫,醫術很好。你也見過她,上次在清河縣,她幫我們看過李安的傷。”
“她能幫我們嗎?”
“不知道,但她是個好人。”
蕭浮云帶著他們去了十六皇子的府邸。
府邸在城東,是一棟很大的宅院,門口有兩座石獅子,張著嘴,露著牙,看起來很兇。
大門是朱紅色的,門上有銅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門口站著四個護衛,腰上掛著刀,目光警惕。
蕭浮云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
“刑部的人,求見十六皇子。”
護衛接過令牌看了看,還給他。
“等著,我去通報。”
護衛進去了,過了很久才出來。
“殿下請你們進去。”
三個人走進府邸。
府邸很大,院子很寬,鋪著青磚,兩邊種著花木。
花木修剪得很整齊,像一排排士兵。
穿過前院,到了正堂。
正堂的門敞開著,里面坐著一個年輕人。
他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白色的錦袍,頭上戴著金冠,腰間系著玉帶。
他的臉很白,像玉一樣白。
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樣亮。
他的嘴唇很薄,微微抿著,像是在笑,又像是不在笑。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書,正在看。
看到蕭浮云進來,他放下書,站起來。
“蕭浮云,好久不見。”
“殿下,好久不見。”
“你怎么來了?”
“有事求殿下。”
“什么事?”
蕭浮云把趙成的案子、沈玉的案子、劉伯的案子、劉福的事、寧王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十六皇子的臉色越來越沉,眉頭越皺越緊。
“寧王是我的皇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
“你知道還要把證據給我?”
“因為殿下是可信的人。”
十六皇子沉默了很久,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院子,陽光很好,花木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畫。
“蕭浮云,你知道寧王的勢力有多大嗎?”
“知道。”
“你知道動他會有什么后果嗎?”
“知道。”
“你知道我如果接了這些證據,會面臨什么嗎?”
“知道。”
“你知道還要給我?”
“因為殿下是唯一能幫我們的人。”
十六皇子轉過身,看著上官不畏。
“這位是……”
“上官青的女兒,上官不畏。”
十六皇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上官青的女兒?你長得像你父親。”
“殿下認識我父親?”
“見過幾次,他很有才華,很正直,他不該死。”
上官不畏的眼淚流了下來。
“殿下,你能幫我們嗎?”
十六皇子沉默了很久,走回桌前,拿起那個木盒,打開。
沈玉的頭骨躺在里面,白布包著,只露出兩只黑洞洞的眼窩。
他盯著那兩只眼窩看了很久。
“這個頭骨里,藏的是趙成的賬本?”
“是。”
“賬本上寫了什么?”
“寧王、張淑妃、裴丞相、劉文忠、趙鐵山的名字,每一筆銀子,每一個日期,清清楚楚。”
十六皇子合上木盒,放在桌上。
“這些證據我已經從刑部拿到了,王大人交給我的,我會想辦法呈給父皇,但你們要小心,寧王的人無處不在,你們在長安,隨時都有危險。”
“謝殿下。”
“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
三個人走出府邸,站在街上。
陽光很烈,曬得人眼睛發花。
“蕭文書,我們現在去哪里?”
“去我家,你住在我家里,比住客棧安全。”
上官不畏猶豫了一下。
“方便嗎?”
“方便,我父母都在,他們會歡迎你的。”
三個人上了馬車,往城西走。
蕭浮云的家在城西的一條巷子里,巷子不寬,但很干凈,兩邊種著竹子。
竹子的葉子還是綠的,在風中沙沙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