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
蕭長亭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院子,陽光很好,竹子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畫。
“云兒,你還記得劉文忠嗎?”
“記得?!?
“他還在太醫院?!?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辦?”
“找到他,查他,抓他?!?
蕭長亭轉過身,看著蕭浮云道:“他是太醫院院使,皇帝身邊的紅人,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動他?!?
“我們有證據,趙成的賬本上有他的名字,暗月的信上也提到了他,這些還不夠嗎?”
“不夠。賬本只能證明他收過銀子,不能證明他和暗月有勾結,信上提到他的名字,但不能證明他參與了謀反?!?
蕭浮云沉默了。
“還需要什么證據?”
“他親筆寫的信,或者他親口承認的口供?!?
上官不畏站在一旁,聽著父子倆的對話。
劉文忠,太醫院院使。
他偽造了蕭長亭的信,害得蕭長亭被流放十五年。
他給皇帝下慢性毒藥,讓皇帝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他幫暗月做事,收暗月的銀子。
他是暗月的人。
她一定要找到證據。
“蕭伯伯,劉文忠的親筆信,在哪里能找到?”
“在他家里,或者在他的藥房里。”
“我能進去嗎?”
“不能,太醫院有護衛,外人進不去。”
“那怎么辦?”
蕭長亭想了想:“讓柳也幫忙,她是太醫院的女醫,能進出太醫院,讓她去劉文忠的藥房找?!?
“柳也會幫我們嗎?”
“會,她是好人?!?
上官不畏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柳也。
柳也正在太醫院里給病人看病,看到上官不畏來了,她放下手中的銀針。
“上官姑娘?怎么了?”
“柳也,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么忙?”
“去劉文忠的藥房,找他的親筆信。”
柳也的臉色變了。
“劉文忠?太醫院院使?”
“對。他是暗月的人,他偽造了蕭長亭的信,害得蕭長亭被流放十五年。他給皇帝下慢性毒藥,讓皇帝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他幫暗月做事,收暗月的銀子。我需要他的親筆信,作為證據。”
柳也沉默了很久。
“好,我去找。”
“你要小心,劉文忠很狡猾。”
“我知道。”
柳也走了。
上官不畏站在太醫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陽光很烈,曬得她眼睛發花。
她抬頭看著天空,天很藍,沒有一絲云。
等了三天。
柳也來了。
她站在蕭家門口,臉色很白,眼睛很亮,手里拿著一個布包。
上官不畏迎上去。
“找到了?”
“找到了?!?
柳也從布包里取出三封信,遞給上官不畏。
“這是從劉文忠的藥房里找到的,藏在一個暗格里。”
上官不畏展開第一封信。
“寧王兄,皇帝的藥我已經換過了,他現在每天服的都不是補藥,是慢性毒藥,不出三年,必死無疑。到時候,太子年幼,太后垂簾,朝政大權就會落入我們手中。劉文忠?!?
她的手在發抖。
展開第二封信。
“裴丞相,你答應的事,什么時候辦?兵馬糧草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你的命令。劉文忠?!?
展開第三封信。
“張淑妃,宮中的護衛已經換成了我們的人,皇帝身邊沒有人了,你隨時可以動手。劉文忠。”
三封信,三條罪證。
上官不畏把信收好,看著柳也。
“柳也,謝謝你。”
“不用謝。”
“你把這些信交給你父親,讓他呈給皇帝?!?
“好。”
柳也走了。
上官不畏站在院子里,看著竹子的葉子在風中搖晃。
陽光從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的碎金。
她的腦子里在想劉文忠的事。
三封信,三條罪證。
寧王,裴丞相,張淑妃,劉文忠,趙鐵山。
每一個人都有名字,每一件事都有證據。
他們跑不掉了。
長安城的冬天比清河縣冷得多。
風從北邊刮過來,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上官不畏站在柳巷老宅的院子里,看著那棵槐樹。
樹上的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雙雙干枯的手。
她在長安住了快一個月了。
宅子收拾好了,廂房翻新了,窗戶換了新的窗紙,院子里的草拔干凈了。
蕭浮云從家里搬來了一張書案、兩把椅子和一張床。
蕭卿送來了一套被褥和幾塊繡花的手帕。
霍無恙從街上買了一口鐵鍋和一套碗筷。
柳也來了一趟,帶了一盆蘭花,放在堂屋里。
蘭花開了,白色的花瓣,淡黃色的花蕊,滿屋清香。
日子一天一天過。
在蕭浮云的舉薦下,上官不畏每天去刑部報到,她是州府派來的仵作,暫時借調到刑部幫忙。
刑部的案子比清河縣多得多,每天都有尸體送來,她一具一具地驗,記錄在案。
有時候忙到天黑,連飯都顧不上吃。
蕭浮云也忙。
他是刑部的文書,每天要處理大量的公文,州府的、縣衙的、刑部的,各種案卷堆滿了他的書案。
他常常忙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又起來繼續。
霍無恙沒事干,每天在蕭家的院子里練刀,把那把長刀舞得呼呼響,刀光在陽光下閃來閃去。
蕭卿從家里來了幾趟,每次都帶吃的。
有時候帶一盒點心,有時候帶一罐雞湯,有時候帶幾個橘子。
她坐在堂屋里,看著上官不畏吃飯,問長問短。
上官姐姐你瘦了,上官姐姐你多吃點,上官姐姐你一個人住害怕不害怕。
上官不畏說不害怕。
蕭卿說你不害怕我害怕,你一個人住這么大的宅子,萬一有壞人怎么辦。
上官不畏說我有銀針。
蕭卿說銀針能打幾個人。
上官不畏說能打十個。
蕭卿笑了,笑得很甜。
十二月初三,長安城下了第一場雪。
雪不大,薄薄的一層鋪在院子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上官不畏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雪花往下落。
雪花很小,落在手心里就化了,留下一滴水珠。
“上官姑娘?!?
一個差役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的,帽子上落了一層雪,臉凍得通紅。
“出事了?!?
“什么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