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嶺南、江南、隴右,三個地方,消息傳回來至少要半個月?!?
“我等不了半個月?!?
“等不了也得等?!?
上官不畏沒有說話。
她轉身走出刑部,往柳巷走去。
她走到家門口,推開門,走進去。
院子里的槐樹還是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她站在樹下,伸手摸了摸樹干。
樹皮很粗糙,像老人的手。
“娘,周昌跑了,他表侄劉阡給他報的信。劉阡被抓了,但周昌跑了,他可能去了嶺南,投奔林遠山,也可能去了別的地方,我不知道,我等消息?!?
沒有人回答。
風吹過來,樹枝晃了晃,像是在點頭。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堂屋。
堂屋里很安靜,只有墻角那盆蘭花還開著。
白色的花瓣,淡黃色的花蕊,滿屋清香。
她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周昌跑了。
劉阡被抓了。
紙條是劉阡塞的。
報信也是劉阡做的。
他兩頭討好,想給自己留條后路。
他沒想到,兩頭都得罪了。
周昌不會原諒他。
刑部也不會放過他。
他完了。
她睜開眼睛,站起來。
案子還沒完。
周昌還沒抓到。
那些被賣到嶺南、江南、隴右的女子還沒找回來。
她不能停下來。
她走出家門,往巷尾走去。
蕭浮云的家在柳巷巷尾,是一棟不大的宅子,門口種著兩棵桂花樹。
她上前敲門,門房開了門。
“上官姑娘,你找大少爺?”
“對,他在家嗎?”
“在,在書房。”
上官不畏跟著門房走進去。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
鋪著青磚,兩邊種著花木。
正堂的門敞開著,里面坐著蕭長亭,正在看書。
看到上官不畏進來,他放下書問道:“上官姑娘,你來了,云兒在書房,你去吧?!?
上官不畏穿過院子,走到書房門口。
門開著,蕭浮云坐在書案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案卷,正在看。
顧琛也在,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看到上官不畏進來,顧琛放下茶杯。
“上官姑娘,你來了,坐?!?
上官不畏坐在蕭浮云對面的椅子上。
“顧公子,嶺南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但快了,我派去的人應該已經到了廣州,正在查林遠山。”
“江南那邊呢?”
“也還沒有,揚州那邊,我表親回信了,說當地的人牙子確實在賣長安來的女子。但買家是誰,他不肯說,人牙子有規矩,不能泄露買家的信息?!?
“隴右那邊呢?”
“涼州的商人回信了,說有人在隴右買女子,但不是林遠山,是另一個人。姓王,叫王德貴,是做皮毛生意的。他在長安買了十幾個女子,運到涼州去,賣給當地的富戶。”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三個買家,三個地方。嶺南的林遠山,江南的不知道是誰,隴右的王德貴。他們都是周昌的客戶。找到他們,就能找到周昌?!?
“對,但要時間?!?
“我等不了。”
“等不了也得等,”蕭浮云放下案卷,“你現在去嶺南,人生地不熟,找不到林遠山。你去了江南,也是一樣。你去了隴右,更是一樣。你一個人,做不了這么多事。”
上官不畏沒有說話。
顧琛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上官姑娘,我替你去嶺南。我在那邊有生意伙伴,讓他們查林遠山。查到以后,把消息傳回來,你再決定怎么處置?!?
“好,謝謝顧公子?!?
“不用謝,你的事就是云兒的事,云兒的事就是我的事?!?
顧琛站起來,走到門口。
“我今晚就寫信,讓人送到嶺南去,你們等消息?!?
他走了。
書房里只剩下蕭浮云和上官不畏。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書案上,照在那些案卷上,照在上官不畏的臉上。
她的臉色很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幾天沒睡了。
“阿畏,你幾天沒睡了?”蕭浮云問。
“不記得了?!?
“從城北宅子回來以后,就沒睡過?”
“睡不著?!?
“睡不著也得睡,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上官不畏沒有說話。
蕭浮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回去睡覺,案子的事,明天再說?!?
上官不畏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很堅定,不容拒絕。
“好。”
她站起來,走出書房。
蕭浮云跟在她后面,送她到門口。
“阿畏?!?
她轉過身。
“周昌跑不掉的,那些女子,也會找回來的,你信我?!?
上官不畏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我信你。”
她轉身走了。
蕭浮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