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棵柿子樹。
柿子熟透了,掉在地上,摔得稀爛,引來一群螞蟻。
“趙四不在,他可能跑了。”蕭浮云說。
上官不畏回道:“他為什么要跑?他只是個嫌疑,還沒定罪。”
“因為他知道我們會來找他,他偷了銀子,不敢留在家里。”
“他能跑到哪里去?”
“不知道,也許去了長安,也許去了外地。”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然后道:“回縣衙,再審王伯。”
三個人騎馬回長安。
到了縣衙,上官不畏直接去了大牢。
王伯還坐在墻角的地上,雙手抱著膝蓋。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王伯,趙四走之前,有沒有來找過你?”
王伯愣了一下。
“來過。他走的那天,來庫房找我,說他回老家了,以后不來了。我說,你干了十幾年,說走就走?他說,沒辦法,家里有事。我說,那你路上小心。然后他走了。”
“他有沒有給你什么東西?”
“沒有。”
“有沒有說什么奇怪的話?”
王伯想了想:“他說了一句話,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有點奇怪。”
“什么話?”上官不畏立馬問道。
“他說,王伯,你在縣衙干了二十年,也該歇歇了。”
上官不畏沉默了幾息。
“他這是在試探你,他想知道你有沒有懷疑他。”
王伯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他怎么會偷庫銀呢?他在縣衙干了十幾年,一直本本分分的。”
“本本分分的人,也會被逼得走投無路。”
上官不畏走出大牢,站在院子里。
“蕭文書,趙四跑了,但他跑不遠,他沒有路引,出不了關,他一定還在長安附近。”
“怎么找?”
“畫像,找畫師畫趙四的像,貼在城門口,懸賞捉拿。”
蕭浮云點了點頭,轉身去找王縣令安排。
上官不畏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棵老槐樹。
風吹過來,樹枝晃了晃。
她的腦子里在想趙四。
這個人,在縣衙干了十幾年,一直本本分分。
半年前突然離職,說是回老家種地。
但他沒有回老家,他去了別的地方。
他挖了一條地道,偷了五百兩銀子,然后消失了。
他不是一個人干的。
他有同伙。
同伙是誰?
現任庫房管事?
李興?
他有庫房的鑰匙,知道庫房的布局,知道王伯的習慣。
他有動機,也有機會。
“霍公子,李興在哪里?”
“在縣衙,王縣令讓他暫時管著庫房。”
“去看看。”
兩個人去了庫房。
李興站在庫房門口,手里拿著一串鑰匙,正在清點東西。
看到上官不畏走過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上官仵作,你們查得怎么樣了?”
“還在查,李管事,趙四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聯系過?”
李興的笑容收了一下。
“沒有,他走了以后就沒聯系過。”
“他有沒有給你寫過信?”
“沒有。”
“他有沒有托人帶過話?”
“沒有。”
上官不畏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興的眼神在躲閃,不敢和她對視。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鑰匙串“嘩啦嘩啦”地響。
“李管事,你的手怎么了?”
“沒……沒什么,天冷,凍的。”
上官不畏沒有再問。
她轉身走了。
上官不畏從庫房回來以后,一直在想李興的眼神。
那種躲閃,那種不敢對視,那種鑰匙串在手里嘩啦嘩啦響的聲音。
不是天冷凍的,是心虛。
李興知道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但他不說。
她需要證據。
她去找王縣令。
“王大人,我想看看趙四的檔案。”
王縣令帶她去了檔案庫。
檔案庫在正堂后面的廂房里,是一間不大的屋子,四面墻都是木架子,架子上堆滿了案卷。
灰塵很厚,踩上去腳印很深。
王縣令在架子上翻找了很久,抽出一份案卷,遞給她。
“趙四,長安縣人,貞觀十年入職,任長安縣衙庫房管事。貞觀二十五年九月離職,離職原因:回鄉務農。”
貞觀二十五年九月,半年前。
上官不畏合上案卷。
“王大人,趙四離職的時候,是誰接替他的?”
“李興。李興在庫房干了五年,一直跟著趙四,對庫房的事最熟悉。趙四走了,他自然就接上了。”
“李興和趙四的關系怎么樣?”
“很好。趙四走的那天,李興還請他吃了一頓飯。在城東的酒樓,兩個人喝了不少酒。”
上官不畏記下了這個信息。
“王大人,王伯被關押以后,有沒有人去大牢看過他?”
王縣令想了想。
“有。他兒子來過一次,送了幾件衣服。還有李興來過一次,送了些吃的。”
“李興送了什么吃的?”
“幾個饅頭,一碗肉,一壺酒。”
“王伯吃了嗎?”
“吃了。饅頭吃了,肉吃了,酒也喝了。”
“吃完了以后,有沒有什么異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