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一夜沒合眼,就坐在庫房門口,沒聽到任何聲音。”
“有沒有人來過?”
“沒有,一個人都沒有。”
“你中間有沒有離開過?”
“離開過一次,半夜的時候,我去上了趟茅房,來回不到半刻鐘。”
“你回來的時候,庫房的門還是鎖著的嗎?”
“是。我走的時候鎖著的,回來的時候還是鎖著的,鎖沒動過。”
上官不畏站起來,走出大牢。
她站在院子里,腦子里在還原那天晚上的情況。
王伯坐在庫房門口,一夜沒合眼。
中間離開過一次,不到半刻鐘。
回來的時候,鎖是好的,門是關著的,銀子不見了。
半刻鐘,不到一千次呼吸的時間。
有人在這段時間里進了庫房,打開鐵皮柜,拿走五百兩銀子,鎖上柜子,鎖上庫房的門,然后消失。
一個人做不到。
至少需要兩個人。
一個放風,一個偷銀子。
或者更多。
上官不畏扭頭轉向蕭浮云道:“蕭文書,我想再去庫房看看。”
兩個人又去了庫房。
上官不畏這次沒有看門,沒有看窗,沒有看墻,沒有看屋頂。
她蹲下來,看地面。
地面是夯土的,很硬,但有一個角落的土顏色不一樣,深一些,像是被翻動過。
她用手指戳了戳那塊土,土是松的。
她用手扒開土,挖了半尺深,挖到了一塊木板。
木板是松木的,很薄,蓋在一個洞口上。
她撬開木板,下面是一個洞。
洞不大,只能容一個人爬過去。
洞里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
“蕭文書,這里有洞。”
蕭浮云走過來,蹲下,往洞里看了看。
“通向哪里?”
“不知道,但從方向看,應該是通向隔壁的雜物間。”
上官不畏趴下,鉆進洞里。
洞很窄,她的肩膀擦著洞壁,土簌簌地往下掉。
她爬了七八尺,到了盡頭。
頭頂上有一塊木板,她頂開木板,爬上去。
是雜物間。
雜物間里堆著破桌椅、爛板凳、舊燈籠,到處都是灰。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蕭浮云也從洞里爬出來,站在她旁邊。
“這個洞是新挖的,”上官不畏說,“洞壁上的土還是濕的,挖出來不到三天,和失竊的時間對得上。”
蕭浮云點頭:“對,有人從雜物間挖了一條地道,通到庫房。”
半夜,王伯去上茅房的時候,他們從地道爬進庫房,打開鐵皮柜,拿走銀子,從地道爬出去。
然后把洞口用木板蓋住,用土埋上。
王伯回來的時候,什么都沒發現。
“他們怎么知道王伯什么時候去茅房?”
“有人在盯著王伯,可能是同伙,也可能是縣衙內部的人。”
蕭浮云沉默了幾息。
“搜查雜物間。”
兩個人開始在雜物間里翻找。
雜物間不大,堆的東西卻不少。
他們把破桌椅、爛板凳、舊燈籠一樣一樣地搬開,在墻角發現了一個布包。
布包是粗布的,打了一個結,里面裝著幾樣東西。
上官不畏打開布包,里面是一把鐵鍬、一根鐵釬、一盞油燈、一把鎖、一串鑰匙,還有一套****。
****是鐵的,有鉤子、有鑷子、有細針,都用布條纏著柄,防止磨手。
其中一根鉤子上刻著一個字:趙。
“趙?趙什么?”蕭浮云問。
“趙四,庫房以前的管事。”
王縣令不知道什么時候跟過來了,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
“趙四半年前離職了,說是回老家種地去了。”
“他走的時候,有沒有交還鑰匙?”
“交了,庫房的鑰匙、雜物間的鑰匙、大門的鑰匙,都交了。”
“你檢查過嗎?”
“檢查過,都在。”
上官不畏拿起那把鎖,看了看。
鎖是新的,鐵制的,沒有銹。
“這把鎖不是庫房的門鎖,庫房的門鎖是舊的,這把是新的。”
“那這把鎖是干什么用的?”
“鎖洞口的木板,他們挖好地道以后,用木板蓋住洞口,再用這把鎖鎖住。”
這樣就算有人發現木板,也打不開。
王縣令的臉色更難看了。
“趙四……他為什么要偷庫銀?他在縣衙干了十幾年,我待他不薄。”
“因為他缺錢,或者有人指使他。”
上官不畏把****放回布包里,系好。
“王大人,趙四的老家在哪里?”
“在城南三十里,趙家村。”
“我們去趙家村。”
上官不畏、蕭浮云和霍無恙騎馬出了長安,往城南走。
趙家村在長安城南三十里,騎馬大半個時辰就到了。
村子不大,只有十幾戶人家,房子都是土坯的,茅草頂。
趙四的家在村子的最西邊,是一棟比別家稍大的土坯房,門口種著一棵柿子樹。
柿子樹上還掛著幾個柿子,紅彤彤的,像一個個小燈籠。
門關著。
霍無恙上前敲門,敲了很久,沒有人應。
他推開門,走進去。
院子里長滿了草,草已經枯了,黃黃的,踩上去沙沙響。
正對著門的是一棟土坯房,房頂上的茅草被風吹走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木梁。
堂屋的門開著,里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臥室的門也開著,床上光禿禿的,沒有被褥。
灶臺是冷的,鍋里有半鍋水,水面上漂著一層灰。
灶膛里的灰也是冷的。
“沒人住,至少空了三個月了。”霍無恙說。
上官不畏檢查了堂屋、臥室、廚房,什么都沒有找到。
趙四走了,走得很干凈,什么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