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但誰給裴勉報的信,還不確定。”
“怎么確定?”
“查他們的行蹤,裴勉逃跑的那天,誰不在刑部,誰就有嫌疑。”
蕭浮云想了想。
“那天是十一月二十,我記得那天劉侍郎告假,說他病了,沒來。王郎中在,一整天都在。”
“劉侍郎告假?他病了?什么病?”
“他沒說。”
“他平時身體怎么樣?”
“很好,從來沒見他告過假。”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劉侍郎有問題。”
“你怎么知道?”
“因為他從來不告假,突然告假,一定是有什么事,裴勉十一月二十逃跑,他十一月二十告假。太巧了。”
蕭浮云沒有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叫來一個差役。
“去查劉侍郎十一月二十在哪里,見了誰,做了什么。”
差役領命去了。
上官不畏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窗外是院子,陽光很好,幾個差役在打掃。
掃帚在地上“劃拉劃拉”地響。
“蕭文書,你說劉侍郎為什么要幫裴勉?”
“也許收了錢,也許被威脅了,也許他本身就是暗月的人。”
“如果是暗月的人,那他看過的案卷,裴勉都會知道。”
蕭浮云的臉色變了。
“他看過暗月的案卷,所有的案卷,都經過他的手。”
“所以裴勉知道我們在查什么,知道我們查到了誰,知道我們下一步要做什么。”
蕭浮云沉默了很久。
“我們得把案卷再轉移一次,不能放在你家里了。”
“放在哪里?”
“放在一個只有我們自己知道的地方。”
上官不畏想了想。
“放在停尸房。”
“停尸房?”
“對。停尸房沒人愿意去,那些案卷放在尸體旁邊,誰也不會想到去翻。”
蕭浮云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好,今晚轉移。”
當天晚上,上官不畏、蕭浮云和霍無恙把案卷從柳巷轉移到了刑部的停尸房。
停尸房里很暗,只有一盞油燈。
木臺上空空的,白布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角落里。
他們把案卷藏在木臺下面的暗格里。
暗格是上官不畏發現的,以前是放驗尸工具的,后來不用了,空著。
暗格很深,能裝下所有的案卷。
她把案卷一摞一摞地放進去,蓋上木板,上面又鋪了一層白布。
“誰也想不到,暗月的案卷會藏在死人的停尸房里。”上官不畏說道。
蕭浮云看著她,沒有說話。
霍無恙站在門口,手里提著刀。
“上官姑娘,接下來怎么辦?”
“等,等劉侍郎露出馬腳。”
“怎么等?”
“讓他知道案卷還在,他會想辦法來偷,我們埋伏在停尸房里,等他來。”
蕭浮云點了點頭。
“好,我讓人去放消息。”
第二天,刑部里傳開了消息:暗月的案卷還在刑部,藏在停尸房里。
消息是蕭浮云讓一個差役傳的,差役裝作說漏了嘴,告訴了一個文書,文書又告訴了另一個文書,不到半天,整個刑部都知道了。
劉侍郎也知道了。
他那天來上班了,穿著一件灰色的官服,臉色很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他走進自己的值房,關上了門。
上官不畏從門縫里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手在發抖。
她從門縫里看了很久,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她和蕭浮云、霍無恙埋伏在停尸房里。
停尸房很冷,溫度比外面低好幾度。
她裹緊了棉袍,靠在墻上。
蕭浮云站在門后面,霍無恙藏在木臺下面。
油燈滅了,整個停尸房一片漆黑。
子時,門開了。
一個人影從外面閃進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聲音。
他走到木臺前,蹲下來,伸手去摸暗格。
上官不畏從暗處沖出來,銀針脫手而出。
那個人反應很快,側身避開。
蕭浮云從門后面沖出來,一掌打向他的后背。
那個人踉蹌了兩步,站穩了,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
霍無恙從木臺下面鉆出來,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別動。”
那個人不動了。
上官不畏走過去,摘下他的帽子。
是劉侍郎。
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哆嗦。
“劉大人,你來停尸房做什么?”
劉侍郎說不出話了。
“你是來偷案卷的,對不對?裴勉讓你來的,對不對?”
劉侍郎的眼淚流了下來。
“你給裴勉報信,讓他跑了,對不對?”
劉侍郎蹲在地上,哭出了聲。
“我……我沒有辦法……他抓了我的家人……我不聽他的,他就會殺了我……”
“裴勉抓了你的家人?”
“我的妻子……我的兒子……都在他手里……”
“他們現在在哪里?”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幫裴勉做了多少事?”
“我……我幫他看了案卷……告訴他你們查到了誰……還幫他弄了刑部的鑰匙……”
“刑部的鑰匙?你給他了?”
“給了……他讓人復制的……”
蕭浮云的臉色變了。
“他復制了刑部的鑰匙?他能隨時進出刑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