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是,今晚調查組在!
周某就算真想翻臉,也不能當著這么多雙眼睛說自己剛才是在樓梯間“教訓”小趙,更不可能承認自己是帶著電棍出來滅口的。
幾個獄警手忙腳亂把人扶起來,周某疼得臉都扭了,可還是狠狠剜了小趙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這事沒完!
小趙心里發寒,卻也明白,至少今晚,自己暫時活下來了。
……
舊檔案室里,陳國棟聽見外頭那一連串動靜時,臉都青了。
他沖到門口,卻不敢立刻出去,先隔著門縫看了一眼。外面已經亂起來了,值夜獄警、巡查便衣,都往樓梯那邊去了,周某滿臉是血地被人架著,電棍也掉在樓梯腳邊,場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廢物!”
陳國棟咬著牙,額頭青筋一跳一跳,“這種時候都能摔成這樣!”
可罵歸罵,他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敢停。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外頭一亂,意味著這里反而更危險了!
萬一真有人順著動靜摸過來,看到他半夜在舊檔案室里碎材料,那就全完了!
“快!把那幾張補簽先塞袋里!”他壓著嗓子低吼,“碎掉的拿走,賬本給我!”
周某不在,他一個人反倒更慌,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碎紙往黑色垃圾袋里掃,連掉在地上的兩頁維修登記都差點沒顧上。那本黑皮賬冊則被他一把揣進懷里,壓得死死的,像揣著自己的命根子。
可越慌,越容易出錯。
他轉身去拔碎紙機電源時,胳膊一下帶翻了桌角那個舊鐵盆。鐵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里面幾張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紙頁一下撒開,其中一頁正正翻了過來,最上頭一行赫然寫著:
冷鏈二號車,漢a-74110。
而這一幕,恰好被門縫外頭一雙眼睛看了個正著。
不是別人,正是剛從樓梯那邊匆匆折回來的小趙!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今夜就算躲過了第一刀,也只是暫時躲過。真要想活,真要想把陳國棟這條狗狠狠干翻,手里就得有東西!
所以他借著人群混亂的空檔,沒往東崗去,而是又繞了回來。
他不敢近,只敢貼著墻看。
可就這一眼,他看見了車牌,也看見了那本黑皮賬冊還在陳國棟懷里!
他把這一切死死記進腦子里,然后沒再停,轉身就走。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今晚想直接把賬本弄到手,根本不現實;可只要人沒死,線就還在。
車牌、賬本、錄音……
這些東西,已經夠讓顧繼續往下布了!
……
404號牢房里,顧聽著樓梯間的動靜一點點散去,手指在書封上輕輕點了兩下,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痛快的大笑。
而是很輕、很淡,卻讓人后背發涼的笑。
陳國棟今夜想做三件事:毀賬、封口、滅痕。
可到頭來,賬沒毀干凈,人沒封住,反倒讓周某先摔了個頭破血流,還把那本黑賬攥得更緊了!
這就像什么呢?
像一個人做賊心虛,半夜慌慌張張地把贓物往懷里塞,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最怕什么。
怕什么,就查什么!
顧低頭,翻開《刑法》新的一頁,眸光冷而穩。
這本賬,現在不是一本紙賬了。
它已經成了陳國棟脖子上的繩。
而繩子一旦套上,就只差慢慢收緊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一早,陳國棟會是什么臉色――外頭有調查組,手里有黑賬,身邊的狗摔殘了,小趙又沒死。最要命的是,他再也分不清,小趙到底聽見了多少、看見了多少、手里又捏了多少。
這種不知道,才最折磨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