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又說回來,狼爹雖然兇殘,但面對外人的時候又護短至極,該給魏成提供的物質條件也不算差……
數年來,魏延遠在漢中鎮守邊疆,而原主因身體羸弱,一直在成都養身子――所謂天高狼爹遠,原主在這邊自暴自棄、荒唐事兒一件接一件,也算是聲名狼藉。
“身子骨弱,難道嘴皮子也不利索了?”魏延冷冷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魏成的思緒。
魏成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立刻不假思索道:“兒……略有猜測!”
魏延詫異了一下,居然停住腳步,轉身訝然:“說來聽聽?”雖是驚訝,但狼爹嘴角已經帶上了幾分嘲弄:
“雖說身子弱……舞不得刀,掙不來魏家的武功……”
“若說得對,也算是沒白讀書!”
若是原主,此刻肯定已經嚇得結結巴巴,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但魏成卻鎮定下來,迅速思考――
狼爹遠鎮漢中,號‘鎮北大將軍’,是實打實的邊疆大將……若不是天大的事,怎能拋下邊疆軍務,大老遠跑一趟成都?
逆魏進兵南下了?
不對!
若是外敵入侵,狼爹身為一軍之長,豈能從軍中抽身?
再說,在魏成后世的記憶里,北方的曹魏確實鮮少對蜀漢主動用兵――至少近幾年里,歷史書上是沒有相應的記載……
想想現在的時間線是建興四年(公元226年)……歷史上有哪些大事發生?
哦!明白了!
……
看著兒子‘故作’思索的樣子,魏延的臉上已經有了幾分嘲弄。
話說鎮北大將軍魏延有三個兒子。
長子魏安,年紀輕輕舞得一手好刀,平日里的軍中事務也料理得不錯,頗得魏延信重。
這次急吼吼拋下漢中跑回來,魏延便是勒令長公子魏安代領軍務。
小兒子魏寧年紀還小,但也還不錯――人還沒刀高,也拎得動小號的石鎖。
這在魏延眼里,就算是‘有出息’了!
唯獨這個老二,庶子魏成……
身子弱抗不起刀,也好歹是魏家之子。魏延便借著‘給他養病’的由頭,將次子留在成都――本指望他能學學書本,未來就算不能上陣砍殺,說不定也能在軍中處理些雜務……
咱也不指望他肚子里有多少墨水。
至少,在魏延被楊儀那等腐儒用文字游戲羞辱的時候,能聽得出來楊儀賊子的用典,不至于魏家父子挨了罵還不自知……僅此即可啊!
可魏成果真是個實打實的廢物!
雖遠在邊疆,但這魏家次子在成都的紈绔之名,魏延也多少有所耳聞。
這次回京,要不是覺得事務緊急、實在耽擱不得……保準是要用七匹狼先給魏成按個摩的……
偏生這魏家次子也是慫囊得徹底。還未挨揍,倒先躺病床上了――剛見了一面便暈倒在床、人事不省,這身子骨,哪像是咱武勛世家的兒子?
“知就是知,不知就是不知。”魏延虎著臉教訓道:
“若在軍中,豈容模棱兩可?”
“年紀輕、見識少,本不可怕。”
“但不懂裝懂,在軍中那就是……”
巧了,魏成正好想通了其中關竅,若有所思地打斷了魏延的話:“父帥星夜回京,是要諫北伐之策吧?”
“莫非……”
“朝廷打算對魏逆用兵了?”
且不提垂首跟在后面的魏家家仆聽到這位紈绔二公子竟敢在家主厲聲教訓的時候、破天荒地打斷鎮北大將軍的話茬……在家仆們眼中有多么令人驚駭。
單說魏延,也是愣怔原地!震驚不已!
一時間,狼爹竟忘記了話音被次子打斷,本該出現的怒火。
“此等軍國機密,你是怎么……丞相說的?你是怎么聽丞相……不對!如此機密大事,丞相豈能輕易之……”一向雷厲風行的鎮北大將軍居然結巴了!
“是何人對你所說!”魏延震驚之后,眼中已有殺氣!
自古大軍征戰,若能出其不意,必能事半功倍。
鎮北大將軍魏延奉先帝信賴屯兵漢中,為了這一天,多年來勤勤懇懇、厲兵秣馬……偏生在大戰將起的時候,竟有人走漏了風聲?
連我這素來不諳世事、只知享樂的廢物兒子都知道了?在成都,這兵家大計恐怕已經是人盡皆知!
是誰泄密!
該殺!
身為大將,狼爹同志養氣積威多年,只要臉色稍正,凜凜氣勢便能讓凡夫俗子膽寒。
若是原主,現在肯定已經嚇趴下了。
但現在的魏成初生牛犢卻不知深淺……面對殺氣迫人的狼爹,魏成很無辜地兩手一攤,坦然道:“這還用說?很簡單啊……”
“放肆!”狼爹虎眸一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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