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瘋了?”
“校場上最大的石鎖……是五百斤那個吧?”
即便魏延治軍、治家都以嚴明著稱,但此刻,大廳之內侍衛的魏家部曲們還是經不住震驚,低聲細語,哄嗡嗡地交頭接耳。
不知死活的魏二公子似乎很滿意這樣的震撼效果,大聲重復:“就舉那個五百斤石鎖!”
魏延倒是氣過了頭,反而沒那么氣了,望著這個近來不知怎得膽大包天的逆子,含笑道:“五百斤石鎖?”
魏成不顧魏安、魏寧、魏青青等人的眼色,重重點頭:“是!”
滿堂嘩然。
這一次,就連那些紀律嚴明的魏家部曲們也實在忍不住了。門外侍衛的軍士們探頭探腦地往屋內張望,屋內的軍士們更是哄嗡嗡亂成一團。
五百斤石鎖,那是什么概念?
咱們鎮北大將軍治軍嚴苛、訓練嚴酷,麾下萬余漢軍,在整個蜀漢境內都是戰力靠前的精兵。至于魏家親兵部曲,更是個個兒膀大腰圓,以悍勇善戰聞名。
可這些精銳部曲已經如此驍勇,也沒人敢去挑戰那座五百斤石鎖!
那五百斤巨型石鎖,乃鎮北大將軍魏延專用。
除了魏延本人之外――在整個漢中上萬漢軍之中,或許有能勉強撼動那石鎖的大力士,但絕對沒有第二個人能真正舉起它!
眾所周知,魏延一向崇尚猛士。
狼爹曾經當眾許諾:‘若有誰能舉起那五百斤石鎖,立升千夫長!’
……
滿廳混亂之時,卻聽陳氏輕哼一聲,語氣尖刻地蓋過了所有雜聲:“好狡猾的逆子。”
“汝篤定魏家丟不起這個人,不會真讓你去校場。”
“故而夸出此等海口,心里其實盼著就此作罷。”
“是也不是?”
狼爹不禁驚噫一聲,看向魏成的目光里倒是欣賞居多了。
魏家不缺大力士,但是二公子魏成這樣有腦子的,倒是罕見!
可惜這小聰明用的不是正地方,不過倒也證明魏二公子腦筋足夠靈活。
雖有幾分急智,但一頓揍還是不該免的……魏延心念及此,再次擼起袖子……
“此大謬!”事急從權,魏成聲音也加大了:“我真舉得起來!”
“父帥怕我丟魏家的人,我可以隱匿身份!以尋常士卒身份進入校場!”
“父帥,敢給我這個機會嗎?”魏成也是豁出去了,連激將法都用上了。
魏延愣了愣,然后皺起眉毛。
看這小子的架勢……莫非真有信心?
這個念頭剛浮上來,魏延便在心中撲哧一笑――不可能!
魏安、魏寧兄弟倆根本插不上話,面面相覷,也都摸不著頭腦。
角落里的魏青青則輕咬紅唇,滿臉不解……阿兄這……到底是要做什么?
陳氏冷笑連連!
好個魏成,為了拖延挨揍,竟然扯下如此荒唐的大謊!
自作孽,不可活。
既然找死,不妨再添把火!
陳氏一拍面前桌子:“就依你所。”
“你方才說,若能舉得起來,便要你爹允你一件事……夫君,怎么說?”
魏延眉頭緊皺,實在搞不懂魏成在搞什么鬼……最后索性點點頭:“可!”
“莫說一件,十件百件也依得你!”
魏成立刻點頭:“好!”
“不過,我長途跋涉,需休息一天,明日再舉!”
不待狼爹說話,陳氏倒先冷哼一聲:“二公子好大的架子……就依你!”
……
翌日,晴。
鎮北大將軍治兵極嚴――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校場上的魏家部曲已經按慣例,開始了日常的訓練!
漢中駐有漢軍一萬五千人,魏府里的校場再大,也裝不下這么多軍卒一起操練,所以普通漢軍士卒,都要在各自的大營之中進行日常訓練。
只有魏家的部曲,才能在府內的校場上打磨筋骨、操練戰技。
所謂‘魏家部曲’,通俗來說就是魏家的私兵。
需知漢末之世,中央集權還遠不如后世諸多王朝那般嚴格。從先秦時期至今,貴族、世家,甚至是商隊,都一定程度上擁有組建私人武裝的權力。
尤其黃巾之亂以后,朝廷允許各地州牧自行募兵剿滅黃巾……這樣的私人武裝便更加泛濫了。
作為外來戶,魏延在益州本地沒什么宗族勢力可,但魏府上下也有七八百號人之多。
除了那些女眷、仆役之外――狼爹最引以為傲的,便是那五百魏家精銳軍士了。
一般來說,世家大族或是各國武將的部曲,戰斗力都要比普通士卒強上許多……而魏延的魏家軍士,得益于魏延嚴苛的訓兵之術,在貴族部曲之中也屬佼佼者。
魏延的訓兵之術,在歷史上都是出了名的――《三國志》惜墨如金,也著重描寫了一筆‘延善養士卒’。
善養士卒的狼爹,每天的行程如下:卯時起床(早上五點左右),在校場練刀;辰時(七點)與魏家部曲同練;一直練到中午。
然后再去漢中大營,督練那一萬五千漢軍。
直到太陽落山,才返回府中――還要處理日常軍務,并且利用閑暇時間研究地圖、沙盤,打磨完善他那套在正史里一輩子都用不上的‘子午谷奇謀’。
真可謂起得比坤早,睡得比狗晚……連造娃的時間都沒有。
也難怪都這么大歲數了,才生仨兒子。
但今天,校場上努力操練的魏家軍士們卻驚疑地發現――誒?咱們鎮北大將軍的生物鐘好像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