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鄭成功咨詢的目光,陳凱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繼而道:“國姓既然已經(jīng)定計,下官再多說些什么也沒有任何用處。但是即便如此,下官還是有一句話要說,那就是廣州數(shù)十萬軍民即將亡于虜手,諸君卻在此商議內(nèi)訌之事,恕下官沒有什么好說的?!?
陳凱很清楚,這一切能夠如此順遂的達成一致,說到底還是歸根于鄭氏集團作為一個海商集團對海洋貿(mào)易的根本訴求,海貿(mào)才是他們的根本利益所在。更重要的是,陳凱突然發(fā)現(xiàn),他早前為博取鄭成功信任所按照鄭成功早期的發(fā)展軌跡提出的那個諸鄭歸一的戰(zhàn)略,卻已經(jīng)將他所有反駁的角度都徹底封死了。
說罷,陳凱拱手一禮便要轉(zhuǎn)身離開,施瑯未動,鄭芝莞卻突然暴喝一聲,指責陳凱不思為東主謀劃,反倒是把大量的精力和資源都用在了外人的身上,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就好像陳凱此番謀劃所花費的都是他的私房錢,而非鄭成功集團的公帑。
“您是想說下官吃里扒外吧?”
“你!”
鄭芝莞哪里想到陳凱會與他這么個鄭家的長輩這么說話,只是未待開口,鄭成功便立刻從中說和。如此,鄭芝莞不打算和陳凱繼續(xù)糾纏下去,他和鄭芝鵬此行就是為了促使鄭成功出兵奪取廈門,這樣在海貿(mào)利益上,于他們亦是有著莫大的好處。
“不怕告訴諸君,杜永和死不死,與我陳凱一星半點兒關(guān)系也無。我所為者,乃是那里的幾十萬百姓。是的,我能力有限,但也會竭盡全力,這一點,國姓能夠理解?!?
陳凱的慷慨陳詞,迎來的卻只是施瑯、鄭芝鵬和鄭芝莞的不屑一顧。唯有鄭成功,對此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并且表示會加派出閩安侯周瑞的艦隊從旁協(xié)助。
如今的鄭成功,遠比歷史上要強大太多。對于陳凱的計劃,鄭成功是首肯的,哪怕在遭逢東西夾攻的情況下,他也愿意支持陳凱把計劃做下去。這份信任,是對其他人都不曾有的。此刻未有,或許未來也未必能夠再有。
鄭成功好生安撫,陳凱也沒有立刻離開,但卻依舊坐在那里,若隱身狀。對此,施瑯無不看在眼中,腦海中不知想了些什么,以至于在與鄭成功、鄭芝莞、鄭芝鵬三人將計劃補全的過程中,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漸漸的,奪取廈門的計劃越來越詳細,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梢簿驮谶@時,施瑯卻突然提出了一旦不能快速制服鄭彩,又遭逢到福建清軍或是惠州清軍的進攻,亦或是這兩廂的夾攻,潮州的守御又當如何的問題。
這個問題至關(guān)重要,因為潮州如今已經(jīng)成為了鄭成功最重要的一片占領(lǐng)區(qū),此間的賦稅、兵員、出產(chǎn)對于鄭成功所部的存亡都有著極大的影響,并不似歷史上那時僅僅占據(jù)了潮州南部的部分地區(qū),還僅僅是用來征餉、征兵的所在那么光腳不怕穿鞋的。
“末將以為,還是當以今時今日的布防來維持對潮州的統(tǒng)治。但若是實在支撐不下去的話,那么寧可暫時放棄潮州的部分區(qū)域,甚至是整個潮州,也要保全住那些已經(jīng)有了一定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部隊。只要撐過這段,解決了鄭彩,大可以再出兵奪回潮州?!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