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我陳凱的手下，就要按照我立下的規(guī)矩做事。今天再說一遍，爾等的工作是為了王師、為了朝廷、為了這漢家天下做事。現(xiàn)在國事如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容耽擱的。爾等若是見了皇上、見了閣老、見了國姓，下不下跪是一回事，但是在我陳凱手下，用不得那么多虛招子，好好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越是深入了解，陳凱在融入的同時也越是覺得自身的工作方式與時代的格格不入。換之，他的這份格格不入本身就是源于他出身的工業(yè)化社會一切講求效率的基本原則，他如今在做的事情，也是在為了走向未來而努力。如其所，起碼在他的這一畝三分地，有些多余的東西就必須能免則免。

“慢慢來，不著急。超越時代一步的是天才，超越時代十步的是瘋子。起碼，我現(xiàn)在偽裝的還是很好的嘛。”

潮州制造局現(xiàn)在還僅僅是一片工地，各種材料正在不斷的從潮州各處的庫房，以及南澳的軍器局里運來。為此，在興建之初，負(fù)責(zé)基建的丁有儀就直接將一處碼頭擴了進來——他是在陸豐雙子棱堡興建完畢后被陳凱調(diào)到分守道衙門做事的，也是陳凱的提拔之意。

碼頭那邊，走的都是工程材料，陳凱過來時就沒有從那里登岸，為的就是不給既定的裝卸順序添麻煩。現(xiàn)在回城了，更是有馬車等待外面。

回到了分守道衙門，已是傍晚，丁有儀回來報告工程進度，這是陳凱每天都在關(guān)注的。就算是這幾日去中左所，報告也都在案上擺好，一旦回來就可以通過這些報告迅速的了解工程的進展情況。

一番交談過后，下午時走上那么一遭未有注意到的地方，通過丁有儀的全面報告，陳凱也有了相應(yīng)的了解。進展上面，比他預(yù)期的是要快的，但是距離投產(chǎn)卻還是需要不少時間的。

“時間不急，也不需要特別的去趕進度，一切按照既定計劃行事即可。另外，國姓投了一筆銀子過來，會分配送到潮州，庫房里不夠的，你可以與那些商賈洽談清楚，告訴他們，銀子官府是不會耽擱他們哪怕一天的。”

這番話，丁有儀聽罷自是頗為振奮。他們在潮州，并非是孤軍奮戰(zhàn)，閩南的明軍與他們本就是一體，明軍在廣東處于守勢，在閩南則大肆攻城略地。與此同時，廣東的糧食和貨源在支持著兩地的明軍的生存，中左所的海貿(mào)利潤現(xiàn)在在反補廣東的建設(shè)，本就是一體的。

如此，自然是信心更足了起來。至于什么錢謙益向那些有抗清意愿的江浙士紳籌集一事，陳凱自覺著就算是不涉及保密問題，他也沒有太大的必要多說什么。誤會，就繼續(xù)誤會下去吧，起碼看上去效果還是很好的。

“但是記住了，若有中飽私囊者，莫怪本官無情。”

當(dāng)然，陳凱自也不會讓他一個人全權(quán)負(fù)責(zé)。比起個人的操守、道德，陳凱更相信的制度，必要的監(jiān)督還是要有的。

丁有儀領(lǐng)命而去，陳凱有叫來了他的副手和另外幾個負(fù)責(zé)賬目的官吏，耳提面命了一番。這時候，下值的時辰早就過了，陳凱卻沒有立刻回府，反倒是把他始終放在分守道衙門的耳目陳松給叫了來。

“我走之前，下達的那條政令，現(xiàn)在民間有何反應(yīng)？”

這事情，陳凱傳他過來時，陳松早就有了心理準(zhǔn)備。此刻陳凱當(dāng)面問及，他也直不諱的回答道：“回老爺?shù)脑挘耖g對此多有不滿，怕是，不太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