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的清軍很忙,倒是顯得湖廣、江西、廣西的清軍很閑了。不過,后者忙得都快要去上吊的時候,浙江的清軍卻閑得發慌,這樣一想的話,明軍還是不偏不倚的,畢竟嘛行業總會有一個淡季旺季來著,絕非明軍刻意占用清軍的休息時間。
不過,這樣的人文精神大概也就到此了。在福州,城外的大營里,兩千余眾明軍已然被劃分為兩鎮人馬,鄭成功特別賜了軍鎮名號,是為左虎衛鎮和右虎衛鎮。莫看這兩鎮在兵力規模上遠遜于其他已經擴編完畢的各鎮,甚至要兩鎮合一起才能強強的與一鎮齊平,但是這兩鎮的軍官、士卒都是從各鎮中特別挑選出來的壯士,首要的便是一個身強力壯,要提三百斤石鎖繞行三遍,哪怕是少了一步都不能入選。
戰斗,并不是比哪個力氣大那么簡單的。不過,這樣的揀選,其實是一個硬性條件,因為這些士卒要身披全覆蓋的厚重甲胄,從頭盔、面甲、護頸、甲衣,到鐵手套、腿甲、鐵靴,從上到下嚴絲合縫,更別說是還要手持著沉重的云南斬馬刀作戰,宛如是鐵鑄的一般。
鐵人軍,經過了贛州大捷的曇花一現,福建的本部也進行了效仿,今天正是集訓完畢的日子,就連鄭成功也親自到場驗看訓練成果。
校場上,兩鎮的鐵人軍身披全套甲胄,手持云南斬馬刀,端是一個氣勢震天。對此,鄭成功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鐵甲除了已經大致完工的福州軍器局的產能之外,更是從廣東方面進行了訂制,甚至還專門準備了余量,以為甲胄、武器出現損壞后的替代,顯然是對其傾注了極大的期許的。
除此之外,根據贛州大捷的報告,鄭成功對這兩鎮全新的鐵人軍進行了編制調整,操法上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改良,這些都是從實戰得來的經驗,更是二人在鐵人軍的使用上存了一定程度的區別。
“竟成在贛州大捷當中以這鐵人軍為殺手锏,利用各鎮刻意制造了一個狹窄通道,憑數量較少的鐵人軍直接突破當面的八旗軍,徹底碾碎虜師的戰心,可以說是已經算計到了極處了?!?
點評了陳凱對鐵人軍的使用,鄭成功自然要按下了心思進行調整。因為,鐵人軍已經暴露在了清軍的眼皮之下,再想復制陳凱的戰法基本上可以說是天方夜譚了。畢竟,能夠一舉擊破八旗軍的部隊,名聲在外是最少不了的。
只不過,看著眼前的鐵人軍,鄭成功就更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陳凱。早前,關于廣東設立咨議局的事情,陳凱確有向其寫信說明。關于目的,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挾民意以自重,為中興之后提前做準備。
尋常人乍一看,只會覺得甚是荒誕,因為到現在仍舊是敵強我弱的態勢,清廷占據著中國大部,而明軍也就是在西南和東南的少數省份與其爭衡。這時候妄談中興,甚至還在為中興之后提前做準備,怎么看怎么是一個不切實際。但是,鄭成功并非常人,當然明白國手落子,會提前將后面十步都考慮清楚的道理。陳凱做事,多有類似的節奏,并不算什么新鮮事。
“挾民意以自重,這既是日后對朝廷的,亦是用來對這個集團的?!?
想到此處,鄭成功不由得苦笑。他是知道的,政治斗爭從來都是你死我亡的,當年他能夠殺鄭聯,能夠對施瑯下手,同樣是政治因素決定?,F在,陳凱要自保,這本就無可厚非。而這樣的手段,只要不涉及到軍隊,不至造成鄭氏集團的分裂,于他而,就不會打亂他既定的節奏。
兩鎮的軍官早已任命,左虎衛鎮總兵官陳魁,左協副將林鳳、右協副將王俊、前協副將鄭仁、后協副將陳蟒;而右虎衛鎮總兵官則是陳鵬,左協副將黃安、右協副將賴興、前協副將萬宏、后協副將陳沖。這些軍官具是從各鎮抽調來的,平日里借以作戰勇猛著稱,鄭成功便是要進一步的磨利這把利刃。
“吾之一生功業,必當以中興為最大。”
驅除韃虜,這是一切的基礎。鄭成功想得明白,亦是為此在持續努力著。經過了這兩年的恢復,福建的狀況持續性好轉,尤其是番薯的推廣,使得福建百姓糧食需求得到了滿足。至于常吃番薯會不會引起其他的病癥,那就是填飽肚子之后的事情了,現在反正是顧不上的。
民生的好轉,既是軍事征伐的基礎,同樣是海貿方面的底氣所在。最近的這幾年,鄭氏集團與西班牙人在海貿上面齷齪不斷,原本兩年前鄭成功就已經要忍無可忍了,奈何陳凱一場經濟戰打下來,收獲了一個殘破不堪的福建,就只能耐著性子,先緊著福建的恢復為先?,F在,福建已經從持續多年的戰火和經濟戰的廢墟中恢復了過來,鄭成功看那些西班牙人自然也就越加的無法忍耐了。
“大木,這樣做,那些紅毛未必肯就范的?!?
“咱們與佛郎機人之間的事情,他們就范與否并不重要。我只是要他們知道我的態度,這樣,大員和巴達維亞的漢家商民的日子才能好過些?!?
與鄭泰說著這般,鄭成功的面上除了一如既往的堅定不移,同樣不乏有些許的無可奈何。而這,恰恰已經是他在現階段能做的極限了。
………………
恢復更新以來,寫得超慢,昨天又寫到睜不開眼,撐不住就直接睡覺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