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退下山坡,沙摩柯帶著勇士們在前面逃走,而孟獲和楊鋒則催著身穿藤甲的蠻人勇士緊隨其后斬殺。
夏侯淵和夏侯惇率領數千勇士趕了過來。
望見他們,沙摩柯喊道:“兩位將軍小心,他們的鎧甲太硬,根本劈砍不開!”
倆人久經沙場,哪會把沙摩柯喊的這些放在心上,帶著勇士直接沖了上來。
夏侯淵和夏侯惇都是沙場猛將。
他們的兵器也是極其沉重。
被他們砍中的藤甲蠻人連人帶甲飛了出去,可是與勇士們廝殺的藤甲兵卻絲毫不會受到任何損傷。
兵器砍在他們的身上,就像是砍中了堅硬的墻壁,別說把鎧甲穿透,就算連一道白印也不可能砍的出來。
與藤甲兵交戰,蠻人勇士損失慘重。
孟獲和楊鋒卻是一臉得意。
族人被姜維滅了,戰象也沒能討到好處,反倒是這支身穿藤甲的勇士,在最后的關頭起到了扭轉局面的作用。
眼看著勇士們不是敵方的對手,姜維當即下令收兵。
夏侯惇和夏侯淵殿后,催促著勇士們盡快撤走。
或許是不希望藤甲兵的體力消耗過大,孟獲并沒有下令讓他們追上。
眼看夏侯惇和夏侯淵接了沙摩柯退往姜維的大陣,孟獲喊道:“姜維,你有能耐殺到這里,今天我倒要看看,有沒有本事取了我的項上人頭。”
姜維沒有應聲,只是冷冷的看著孟獲和他身后的藤甲兵。
藤甲兵身上的鎧甲,一看就有著無法穿透的厚度。
就算是鋪天蓋地的箭矢,也不可能傷到他們分毫。
死里逃生的沙摩柯來到姜維面前,他的臉上還帶著沒有退去的慌亂。
和藤甲兵遭遇,是他這輩子從沒經歷過的恐怖一幕。
敵人的鎧甲完全砍不透刺不穿,而他族中的勇士,在敵人的兵器下,卻像是一塊塊擺在案板上的肉,只能任由對方斬殺。
剛才的那場廝殺,根本不能算是戰斗,而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屠殺。
“沙摩柯大王以前知不知道孟獲手下有這么一支人馬?”望著猖狂叫囂的孟獲,姜維冷著臉向來到他身邊的沙摩柯問了一句。
“從來沒有。”沙摩柯回道:“我來到這里好些日子,從沒見過有這么一隊人。以前也沒聽說過孟獲手下有這樣的勇士。要不是今天看見,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見到他們。”
“他們身上穿的是什么鎧甲?”姜維向接應沙摩柯的夏侯惇和夏侯淵問了一句。
夏侯惇回道:“他們身上穿的看起來像是用藤條編出的鎧甲,我沒弄明白的是,藤條編制的鎧甲,怎么會那么堅韌?”
看向夏侯淵,姜維又問了一句:“妙才將軍也覺得是藤條編制的鎧甲?”
“肯定是藤條編制的鎧甲。”夏侯淵回道:“我砍殺了其中幾個,兵器根本無法把他們的鎧甲砍穿。我是實在沒想明白,什么樣的藤條才會如此堅韌。”
再次扭頭看向沙摩柯,姜維又向他問道:“附近有沒有哪種藤條,是兵器無法砍斷的?”
“沒有。”沙摩柯很果決的回道:“我長這么大,就沒聽說有什么藤條是兵器砍不斷的。”
姜維皺起了眉頭。
夏侯惇和夏侯淵異口同聲的說對面蠻人身上的鎧甲是由藤條編制而成。
可沙摩柯卻說蠻荒之地根本不存在那種用兵器砍不斷的藤條。
三個人的說法,讓姜維也有些鬧不明白狀況了。
“伯約,要不要用大炮轟他們一下?”黃忠向姜維小聲問了一句。
姜維擺了擺手:“他們離的太近,我們的大炮根本沒辦法打到那個位置。現在要考慮的,是該怎樣把他們身上的鎧甲給破了。要是不能破了鎧甲,只怕我們的勇士還是會吃大虧。”
“伯約有什么打算?”黃忠又問:“總不能就這樣和他們對峙著?”
“孟獲的部族已經被我們破了。”姜維說道:“即使我們愿意對峙,他們也是不肯,這場廝殺在所難免。”
“傳令,分派勇士,把谷口給我封住。”姜維向將軍們吩咐:“不要讓孟獲跑了,另外嚴密監視孟獲,隨時提防他沖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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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獲的藤甲兵,讓姜維犯了難。
此后的十多天,雙方又經歷了幾場戰斗。
幾乎每一次都是孟獲全勝,而姜維和沙摩柯所部勇士,則是損失慘重。
早先的戰斗中被殺散了的孟獲族中勇士,也紛紛聚攏到他的身邊,雙方的實力對比,從那天晚上的一面倒,漸漸轉為勢均力敵。
每次藤甲兵沖殺上來,姜維都會研究用什么法子才能把他們給破了。
然而無論他怎么去想,用了什么樣的法子,藤甲兵身上的鎧甲始終是難以被擊破的存在。
眼看對峙已經快有二十天,一騎快馬沖進山谷。
其實直接來到了姜維的營地。
翻身下馬,他飛跑到正望著孟獲陣營的姜維身旁:“姜將軍,主公要我送來破敵的法子。”
“主公要你送來的法子?”姜維錯愕的看向騎士:“這邊的事情,主公都知道了?”
“回姜將軍話,這里發生的事情,主公全都知道了。”騎士回道:“他要我告訴將軍,破除藤甲兵的辦法很簡單,就是兩個字——火攻!”
“火攻?”姜維一愣。
他懊惱的一拍腦門:“這么多天,我一直在想怎樣才能破除藤甲兵,卻忽略了最簡單的法子。”
“黃將軍,安排弓箭手,等到下一回再戰,用火箭射殺敵人藤甲兵。”姜維當即下達了命令。
曹鑠特意讓人送來的法子,黃忠等人絕對不會有絲毫的懷疑,立刻執行了姜維的指示。
還不知道姜維已經得到曹鑠指點,滿心得意的孟獲正與楊鋒坐在營地里大談著怎樣擊破姜維,又怎樣從他手中奪取大炮,然后打到祝融的部族去。
“我看那些大炮也平常的很。”和孟獲相向坐著,楊鋒喝了一口酒,臉頰酡紅的說道:“自從藤甲兵出來,它們就像是啞吧了一樣,一聲也沒響過。”
同樣有了幾分醉意的孟獲哈哈一笑,對楊鋒說道:“并不是大炮不怎么樣,而是我在前些日子看出來,那東西雖然犀利,卻不能打的太近。我們距離姜維不遠,他能有什么法子用大炮轟我們?大炮用不上,戰場上還不是我們藤甲兵的天下?”
“大王說的一點也沒錯。”楊鋒說道:“姜維到現在還在死撐著,我倒想看看,他還能撐多久。”
“姜維還在其次,我最想殺的就是沙摩柯。”提起沙摩柯,孟獲的臉色變得陰沉:“我本打算讓他迎戰姜維,沒想到他居然掉過頭來和我為敵。族人中出了這樣的敗類,也是我以往看人不清。”
“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當初大王就該把五溪蠻給平了。”楊鋒回道:“也不至于讓沙摩柯如今和大王為敵。”
“以往他倒是乖巧的很,誰能想到在這個時候給我來了一道。”孟獲懊惱的說道:“我要是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物,哪會容他活到現在?”
“讓他活到現在也不算遲。”楊鋒信心滿滿的說道:“姜維拿我們的藤甲兵沒有絲毫辦法,等到他支撐不住,我們再趁著他們撤走的時候追上去廝殺。我還不信到時候擒不住沙摩柯,等到把他拿了,還不是任憑大王處置?”“沙摩柯……”孟獲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咬著牙說道:“等到我擒了他,會讓他知道,這個世上最難受的死是什么滋味。”
“我相信大王一定可以做到。”楊鋒起身端著酒杯,對孟獲說道:“我祝大王一舉破敵。”
孟獲坐著,舉起酒杯:“身邊有你,破敵不難!”
倆人又飲了一杯,一個蠻人飛快的跑到他們面前:“大王,姜維派人前來挑戰。”
聽說姜維派人挑戰,孟獲和楊鋒都是一臉的疑惑。
自從藤甲兵發威,姜維就沒有讓人挑戰過,戰場局勢一直都是把控在他們的手中。
“姜維今天是怎么了?難道打不過我們,想到了尋死?”孟獲站了起來,招呼楊鋒:“我們看看去。”
楊鋒答應了一聲,跟著孟獲往營地前面走去。
來到營地外圍,他們看見夏侯淵提著大刀,正在叫罵。
“孟獲,有沒有膽子出來和我廝殺一場?”夏侯淵高聲喊叫著:“別躲在你的藤甲兵后面做縮頭烏龜,要是有能耐,就來和我殺上一陣。”
看見前來挑戰的是夏侯淵,楊鋒提醒孟獲:“大王可千萬不可迎戰,此人有些本事……”
“我身為大王,豈是他說挑戰就給挑戰的?”孟獲冷冷一哼,對楊鋒說道:“讓藤甲兵上前,要他嘗嘗什么叫做被趕著走的滋味。”
夏侯淵的本事,孟獲早就聽說過。
身為蠻王,他的身手雖然不錯,卻也不一定是夏侯淵的對手。
他才不會蠢到與夏侯淵單挑。
孟獲的命令下達,藤甲兵隨后出陣,朝著夏侯淵推進過去。
顯然是最近這些日子的廝殺,對藤甲兵有著不小的忌憚,夏侯淵一邊往后退著,一邊喊道:“孟獲,有能耐就來單挑,派出藤甲兵,算什么本事?”
孟獲冷然一哼,沒有理他。
楊鋒卻回了一句:“夏侯淵有膽別走,與我們的藤甲兵廝殺一場,看你還敢如此叫囂。”
藤甲兵朝前推進,夏侯淵怎么可能不走。
他調轉馬匹,一邊往后退著,一邊還回頭叫罵。
孟獲被他罵的心煩,對楊鋒說道:“讓藤甲兵沖上去殺一場,給他們一些好看。”
楊鋒答應了,高聲喊道:“大王有令,藤甲兵山前,給他們一些好看!”
藤甲兵得到命令,紛紛向前。
夏侯淵和他帶來的勇士則步步后退。
眼看藤甲兵離姜維主陣已經不遠,主陣的勇士突然朝兩側散開。
在他們中間,形成了一片寬闊的空地。
空地上,數千勇士手持弓箭,做好了射箭的準備。
看到這一幕,孟獲冷笑著說道:“姜維還真是被藤甲兵給殺的傻了,他居然打算用弓箭射殺藤甲兵。”
“我看姜維也就只有這么大的本事,等到藤甲兵沖殺上去,還不如讓勇士們發起進攻,給他一舉擊破算了。”楊鋒也跟著附和了一句。
倆人正說著,只見姜維陣中弓箭陣的蠻人,紛紛吧箭矢點燃,瞄向藤甲兵的居然是成片的火箭。
望著姜維陣中燃燒著火焰的弓箭陣,孟獲愣了一下,心頭陡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快,快讓藤甲兵回來!’孟獲喊了一聲。
發覺他的神色和剛才不太一樣,楊鋒趕緊傳達命令,讓藤甲兵撤回來。
命令雖然是下達,卻已經晚了。
藤甲兵正要后撤,負責指揮弓箭陣的黃忠喊了一聲:“放箭!”
張弓搭箭的勇士們紛紛松開弓弦,漫天的火箭朝著藤甲兵劈頭蓋臉的落了下來。
藤甲兵身上的鎧甲雖然堅厚,箭矢射不穿,兵器砍不穿,可它們畢竟是用桐油浸泡出來的。
桐油遇火就燃,尤其是使用了許久的鎧甲,浸泡在其中的桐油已經吃透,火苗沾到上面,瞬間就把鎧甲點燃。
火箭落下,曾經不可一世的藤甲兵頓時陷身于火海之中。
藤甲燃燒,穿戴著它們的蠻人勇士被火焰包裹于其中。
他們慘嚎著,想要把藤甲卸下,卻因為穿戴的太緊而他們又過于慌亂,根本無非卸去。
渾身燃燒著火焰的藤甲兵一個個的倒下。
孟獲和楊鋒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
姜維早就在等著這個機會,見藤甲兵被火焰吞噬,他當即下令:“全部勇士出擊,滅了孟獲!”
姜維和沙摩柯所部的勇士,這么些天受夠了藤甲兵的閑氣。
得到命令,早就按捺不住的勇士們怒吼著沖了出去。
親眼看著藤甲兵被破,孟獲手下的蠻人早就慌了神,
夏侯惇和夏侯淵策馬沖在最前面,在他們身后,是潮水一般的蠻族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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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藤甲兵,孟獲手下的蠻人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戰斗是在幾乎一面到的情況下結束。
洞主楊鋒死在混戰之中,孟獲也是渾身帶傷,被押到了姜維的面前。
兩名勇士扭著孟獲,把他按的跪在地上。
姜維站在他身前,面無表情的低頭看著他:“蠻王孟獲,這會被擒,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被勇士扭著,孟獲一不發。
身為蠻王,他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屈辱?
姜維顯然并不理會他是不是蠻王,向勇士吩咐:“把孟獲押下去,砍了!”
直到姜維要殺他,孟獲這才抬起頭喊道:“姜維,你有能耐就把我給放了,我這次是不熟悉你手中大炮和地雷,要不也不會輸給你。”
“能把你擒了,就是我的能耐。”姜維回了一句:“放你回去?讓勇士們再去廝殺?眼下我可以殺你的族人,根本不用讓勇士涉險,為什么要做那沒用的事情?”
“可我不服!”孟獲瞪圓了眼睛:“你有能耐就讓我敗的心服口服!”
“我又沒打算讓你活著,你服與不服,和我有什么關系?”姜維向勇士吩咐:“拖下去,砍了!”
兩名勇士拖著孟獲就走。
被他們拖起來的孟獲還在喊著:“姜維,有能耐你就把我給放了!”
“傻貨!”聽著孟獲的叫嚷,姜維撇嘴冷冷的冒出了一句。
黃忠等人在他身旁都沒有吭聲。
最終擊破了孟獲,曹鑠也該來到蠻荒之地,宣布向這里大肆移民。
“姜將軍。”沙摩柯來到姜維身旁:“擊破孟獲,我的族人可是死傷不少。”
“我知道大王想說什么。”姜維對他說道:“先前大王的要求,我都轉達了主公,等到見了主公,自會為大王請命。”
還不知道曹鑠根本不可能答應他的要求,聽姜維這么一說,沙摩柯頓時喜形于色,趕緊向姜維行了個大禮說道:“我先謝過姜將軍了!”
姜維點了下頭,沒再和他多說什么。
“伯約,是不是該要勇士們撤回去了?”黃忠對姜維說道:“孟獲已經伏誅,我們也該回去向王妃復命,等待主公來到。”
“先不忙。”姜維說道:“勇士們連連廝殺,早已是辛苦萬分。當初帶他們出征,我答應給他們好處。如今好處還沒得到,怎么能輕易離開?”
姜維這么回答,黃忠知道,孟獲屬地的蠻人村莊,此后恐怕會是陷入到無盡的殺戮之中。
祝融部族的蠻人勇士,不可能知道姜維的計劃。
他們甚至在渴盼著能夠從這場戰事中得到更多的好處。
“傳令下去,勇士們放假二十天。”姜維向旁邊的魏軍軍官吩咐了一句。
黃忠和夏侯惇、夏侯淵相互看了一眼,仨人都沒有語。
命令下達,早就期盼著能有機會殺戮搶劫的勇士們發出一陣歡呼歡呼。
根本不懂勇士們為什么歡呼,沙摩柯錯愕的看著姜維。
姜維的目光并沒有落到他的身上,當然也不會給他任何解釋。
沒有從姜維這里得到答案,沙摩柯小聲向黃忠問了一句:“這位老將軍,敢問姜將軍下了命令,勇士們為什么歡呼?”
黃忠年歲確實已經老邁,可他最痛恨的就是有人說他老。
本來對沙摩柯就沒有什么好感,黃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什么話也沒說。
在黃忠這里鬧了個沒趣,沙摩柯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夏侯惇和夏侯淵。
夏侯惇和夏侯淵都冷著臉,見他看過來,倆人也是像黃忠一樣,惡狠狠的朝她瞪了一眼。
知道不可能從幾位將軍口中得到答案,沙摩柯也就沒有自討沒趣。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