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車里的袁芳掀開車簾,望著夜色中他背影消失的方向,悠悠的嘆了一聲,把車簾又給放下。
“皇后是不是還不太放心?”袁芳掀開車簾的動作沒有逃開曹鑠的眼睛,他退到馬車旁問了一句。
“雖然他領軍不是一次兩次,也曾把羯人給滅了,可這次應對的是匈奴人,終究讓人不太放心。”袁芳說道:“匈奴人不僅兇悍,而且人數眾多,我這個做母親的,怎么都會有些擔心。”
“不經歷廝殺,怎知將士們辛苦?”曹鑠說道:“不面對殺伐,又怎么知道天下來之不易。”
“陛下說的是。”袁芳回道:“是臣妾多想了。”
雖然她嘴上說是自己多想了,語氣中流露出的蕭瑟和失落,卻是掩飾不住的。
曹鑠當然明白她的心思,也不多說,帶著隊伍繼續往前。
離開隊伍的曹恒,率領呼廚泉等人策馬疾馳。
走了一個多時辰,距泰山也是有些距離,他們見到一處驛站。
“今晚就在驛站歇下。”曹恒對眾人說了一句。
眾人答應了一聲,跟著他進了驛站。
曹恒雖然是大魏太子,卻不是每一個大魏人都認得他。
畢竟這個時代不像兩千年后。
兩千年后,網絡信息發達,人長什么模樣,通過互聯網就能看到,尤其是像曹恒這樣領軍討伐異族還為大魏立下無數功勛的人,容貌當然不可能成為秘密。
眼下的時代,并沒有那么發達的網絡訊息,別說大魏太子,就算是大魏皇帝,也不是每個人都認識的。
眾人來到驛站,張苞帶著兩名衛士前去叫門。
給他們開門的人顯然是嫌時辰太晚,一邊開門一邊嘴里還在咕噥著什么。
當他看到驛站門外是一隊衣甲鮮亮的衛士時,頓時反應過來,前來叫門的一定是個地位崇高的貴胄。
像這樣的人物,他是絕對招惹不起。
嘴里不再咕噥,此人戰戰兢兢的問道:“敢問諸位怎么這樣晚了才來投宿?”
“只是在這里住一晚,哪這么多廢話?”張苞瞪了他一眼:“快些準備上好的房間,再弄些熱食,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
張苞不肯說,開門的人趕緊答應了。
引領眾人走進驛站,他向張苞說道:“幾位住在這里,是一人一間,還是三五人一間?”
“當然是一人一間。”張苞還沒回應,曹恒說道:“衛士人數太多,我也不刁難你們,給他們三人一間。”
一般來說,有官員在驛站投宿,隨行的衛士都是住在通鋪。
曹恒居然要給衛士也安排三人一間的房舍,那人苦著臉說道:“公子可不要為難我,以往來到驛站的貴人,衛士都是住在通鋪。”
“跟我來到這里的衛士,都是曾和我一同在戰場上廝殺過的至親兄弟。”曹恒冷著臉說道:“你敢讓我的兄弟住進通鋪?”
為了讓衛士住進三人一間的廂房,曹恒居然說出他們是他的至親兄弟,衛士們心里頓時有了些奇怪的滋味。
“公子……”那人苦著臉說道:“以往真沒有這樣的……”
“什么公子?”張苞狠狠瞪了他一眼:“大魏太子在此,居然有眼無珠!”
張苞訓斥那人,曹恒沒有吭聲。
那個人反倒像是松了口氣,對張苞說道:“這位公子,大魏可還沒有立朝,皇帝都還沒登基,哪里來的太子?”
“昨天已經立朝了。”曹恒皺了皺眉頭,他身旁的曹毅上前說道:“我是大魏二皇子,在我身邊的這位就是大魏太子。見到太子,居然敢如此無禮?”
雖然不認為眼前就是大魏的太子,那人卻也不敢招惹他們。
衛士個個衣甲鮮亮,身上還攜帶著兵刃。
要是真的把他們給惹惱了,萬一哪個突然發飆,當胸給他來上一劍,他可消受不起。
“有房就算了,沒有的話,就把這里給我拆了。”懶得和那人廢話,曹恒吩咐了一句。
衛士們答應了一聲,張苞帶著幾個人就要自己去找房間。
庭院里鬧了起來,原本已經睡下的驛丞聽見動靜披著衣服跑了出來。
來到庭院,驛丞看到呼廚泉吃了一驚。
呼廚泉當年來到中原,那時的驛丞曾去圍觀過這位匈奴大單于。
雖然多年過去,大單于的長相他還是依稀記得。
呼廚泉跟在一名大魏公子身后,看模樣像是對那位公子十分恭敬。
僅僅從呼廚泉對那位公子的恭敬,驛丞就看出此人來歷一定不簡單。
趕忙跑了過來,驛丞對眾人躬身行了個大禮:“小吏得罪了諸位,還請不要放在心上,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我去做就好。”
曹恒看了驛丞一眼,什么話都沒說。
張苞對他說道:“大魏太子前往雁門關,途經你們這里,衛士要三人一間,居然不給安排。究竟是什么道理?”
“三人一間的房確實不多。”聽說是大魏太子,驛丞趕忙回道:“兩人一間倒是不少,我這就讓人安排。”
他朝先前得罪了曹恒等人的小吏使了個眼色:“還不快去安排?”
驛丞都出來發話了,而且對眼前這些人恭恭敬敬,感覺到情況不妙,小吏趕緊答應了,飛快的跑去為曹恒帶來的衛士安排房間。
衛士得到了安排,曹恒也懶得和驛丞較真。
他向眾人吩咐了一句:“各自回房安歇,明天一早跟我離開。”
眾人答應了,在驛丞的引路下,走向驛站的廂房。
給眾人安頓好了,先前那個小吏來到驛丞身邊。小聲說道:“大魏尚未立朝,怎么冒出了個太子?這些人會不會是冒名頂替?”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