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沐突然想起什么,撒腿就往屋里跑,片刻后舉著個藍布包袱沖出來:“娘!爹忘帶這個了!”
蘇明華打開一看,是原身考童生的身份文書和幾塊碎銀,抿嘴笑了:“你爹精著呢,這是留著備用的。”
剛說著,院門就開了,宋瑞峰滿面紅光地晃進來,手里兩張蓋著紅印的文書甩得嘩嘩響:“路引到手!”
他變戲法似的又摸出一張:“順便連老家的都辦妥了!”
“官爺沒為難你?”蘇明華接過文書細細查驗。
“塞了二兩銀子,再說如今朝廷巴不得北人南遷。”
宋瑞峰湊到粥鍋前深深吸氣:“香!真香!有夫人如此,為夫何求。”
“少貧嘴。”蘇明華一勺子敲在他手背上:“洗手去。”
早飯是野菜粥配腌蘿卜,宋安沐喝得稀里呼嚕,突然抬頭問道:“外公吃過了嗎?”
“用竹籃吊到他窗口了。”宋瑞峰抹著嘴站起來:“收拾收拾,咱們辰時出發。”
當板車吱吱呀呀的碾過醫館門檻時,宋安沐回頭望了一眼,晨光中的青磚小院安靜得像幅畫,曬藥架上的竹篩還掛著幾片草藥,在風里輕輕搖晃。
“丫頭,口罩。”蘇明華遞來一塊月白面巾:“記住,出城前別戴。”
城門處排著稀疏的隊伍,宋安沐踮著腳尖往前張望,脖子伸得跟鵝似的:“爹,你說這些守衛會不會一個一個查我們包袱啊?我藏在襪子里的銅板會不會被摸走?”
“噓!小點聲!”宋瑞峰一把捂住閨女的嘴:“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藏錢了是不是?”
蘇明華在旁邊扶額,這父女倆湊一塊就沒個正形,一個敢問一個敢答。
她偷瞄了眼站在五步開外的蘇老頭,老人家正佝僂著背咳嗽,嚇得她趕緊又往旁邊挪了兩步。
“路引拿好,下一個!”
終于輪到他們了,宋安沐緊張得手心冒汗,前頭有個老漢因為路引字跡模糊被扣下了,正哭天搶地地求情。
“別怕。”宋瑞峰低聲安慰:“咱們文書齊全。”
果然,兵丁只是掃了眼路引就放行了,走出百丈遠,四人同時長舒一口氣。
宋安沐迫不及待掏出面巾戴上,轉頭看見外公站在三步開外,也正笨拙地系著面巾。
老人察覺到她的目光,溝壑縱橫的臉上露出個淺淺的笑。
“走嘍!”宋瑞峰推著板車向前走去,宋安沐小跑著跟上,布鞋揚起細細的塵土。
她扯開嗓子喊道:“爹!說好的馬車別忘了!”
前方傳來宋瑞峰爽朗的笑聲:“忘不了!帶雕花車廂的!”
蘇明華笑罵:“你爺倆就做夢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