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宋家人真不錯。”張大山拿起糖葫蘆送入口中:“做的吃的也好吃。”
王大柱咬了一顆糖葫蘆點(diǎn)頭:“是啊,那個宋姑娘也手巧,做的糖葫蘆比城里賣的又好看又好吃,她弟弟也機(jī)靈,小小年紀(jì)算賬竟然比我還快。”
“聽說住馬棚的那位老爺子是個大夫,也不知道怎么會生病一個人住那個地方。”張大山問。
王大柱嚼碎糖葫蘆搖頭:“不是有句俗話說“醫(yī)者不自醫(yī)”嗎,不過我瞧著那位老大爺不像是生病了的樣子。”
上了二樓,宋瑞峰先把事情跟宋老頭倆口子說了,然后才回到自家住的房間里。
推門進(jìn)去時發(fā)現(xiàn)兒子已經(jīng)睡下,妻女兩人卻還在忙碌,他們在整理明天要用的山楂和薄荷葉,其實(shí)是在等人回來。
“都安排好了。”宋瑞峰低聲說:“岳父已經(jīng)搬到房間去住。”
眼巴巴等著的蘇明華,終于松了口氣:“太好了,爹在馬棚里住著,我總擔(dān)心他會著涼生病。”
宋安沐小聲打了個哈欠:“我有點(diǎn)困了,竟然爹回來了,那我們就睡覺吧,其他的明天再弄。
驛站漸漸安靜下來,宋家人陸續(xù)睡下,只有油燈還亮著微弱的光,宋瑞峰輕輕起身,給踢被子的兒子掖好被角,又檢查了一遍明天要用的材料,才吹滅油燈躺下。
月光從窗縫漏進(jìn)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銀線,宋瑞峰望著那道月光,想起穿越前的生活。
雖然現(xiàn)在日子艱苦,但一家人在一起,倒也有種簡單的幸福,床上的宋安沐翻了個身,夢里都還在數(shù)著她的糖葫蘆。
這樣安逸的日子過了兩天,在第三天到來的時候,宋家眾人都期待的等著蘇老頭的診斷。
一大早宋金秋和宋青陽就說要去河邊摸些小魚蝦來炸著吃,順便再背兩筐野山楂回來。
灶膛里的火苗竄得老高,孫氏把木勺往酸菜缸里一插,轉(zhuǎn)身撈起冒熱氣的蒸籠。
蘇老頭盤腿坐在雜物間的草席上,三根手指正壓著左手腕,宋瑞峰端著湯碗蹲在門外遠(yuǎn)處,瞧著岳父皺成疙瘩的眉心,碗里飄著的蔥花跟著手腕直打顫。
“爹,要不先墊兩口?”宋瑞峰吹開碗里的浮油,木勺磕著碗沿叮當(dāng)響。
蘇老頭突然豎起耳朵,枯樹枝似的手指頭猛地一抬:“別說話!方才這脈象跳得急,這會兒又慢下來了。”
搗亂二人組――元冬和元序跟著學(xué)舌,奶聲奶氣地嚷著“脈象跳得急”,被吳氏揪著后領(lǐng)子提溜到院里去。
宋老頭拿了碗魚湯走到兒子的旁邊蹲下,渾濁的眼珠子跟著蘇老頭的手腕轉(zhuǎn)。
趙氏端著蕎麥饃經(jīng)過時,特意繞到雜物間那邊咳嗽兩聲:“親家公,咱家可都指望著你給個準(zhǔn)話呢。”
日頭爬過檐角時,蘇老頭終于松開自己的手腕,他跺了跺發(fā)麻的腳:“我反復(fù)摸了幾次脈,沒瞧出來有什么毛病。”
“當(dāng)真?”宋瑞峰手里的湯碗歪了歪,半碗熱湯潑在青石板上:“那昨天還說上吐下瀉的?”
“那是他貪嘴吃多了腌梅子!”蘇明華舉著銀針過來,針尖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光:“我說爹,要不讓我扎兩針試試?”
后院晾著的山楂干在晨風(fēng)里轉(zhuǎn)著圈,宋安沐蹲在竹匾后頭沖弟弟招手。
宋安宇貓著腰鉆過來,袖口沾著幾根稻草,炭筆在宣紙上洇出三個墨團(tuán)。
“腹瀉三日便止,眼窩沒見凹陷。”宋安沐掰著曬得半干的山楂,汁水染紅了指甲蓋:“昨兒我還瞧見外公連喝了兩碗米湯。”
宋安宇在墨團(tuán)旁邊畫了個叉:“肌肉也沒見抽搐,方才跺腳那力道,房梁灰都震到我碗里了。”
他說著往灶房方向努嘴,灶間飄來的酸菜味混著孫氏剁餡的咚咚聲。
雜物間忽然傳來蘇老頭中氣十足的嚷嚷:“拿針來!我親自扎給你們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