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臉色一變,立刻拉著孫子往后院跑:“怕是吃壞肚子了,趕緊去茅廁。”
其他人也找借口離開,轉眼間,院里的人散了大半,只剩婦人站在那兒,盯著滿地碎瓷片,笑容僵在臉上。
宋瑞峰抄起柴刀,假裝修車軸,手下卻暗暗使勁,削下的木片一下子飛向堂屋門簾。
簾子被掀來一處小角,只聽里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東西重重摔在地上。
柳文淵蹲下身,裝作收拾地上的水漬,帕子剛碰到茶水,布料竟嘶嘶冒出白煙。
他猛地抬頭,和婦人對上視線,兩人目光一撞,婦人臉色驟變,院里的空氣瞬間凝滯。
婦人臉上的笑一點點垮下來,眼珠子左右亂轉,右手悄悄往腰后摸去。
“想下黑手?!”陳三罐突然從她背后竄出來,哇地一口茶水全吐在她身上。
婦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穢物淋了一身,驚得倒退兩步,手還僵在腰后。
“敢給老子下毒!”陳三罐一抹嘴,嗓門震天響:“老子嘗過的毒草比你吃的米還多,這點伎倆也敢拿出來現眼?!”
婦人臉色鐵青,猛地從后腰抽出一把短刀,可還沒等她動作,宋瑞峰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柴刀橫在她頸前:“別動!”
“你們…你們早就看出來了?”婦人咬牙切齒,眼神兇狠地掃過圍過來的眾人。
柳文淵從袖子里摸出幾枚銅錢,往地上一撒,搖頭晃腦道:“卦象大兇,此地不宜久留啊。”
蘇明華從灶房轉出來,手里拎著根燒火棍,冷笑道:“茶里下藥,墻角藏人,你這待客之道,可真夠特別的。”
婦人見事情敗露,突然尖聲叫道:“還等什么?!”
堂屋門簾猛地掀開,三個手持棍棒的漢子從里面沖了出來。
可還沒等他們站穩,宋安宇已經抄起板車上的麻繩甩過去,絆倒了最前頭的那個。
元冬和元序不知從哪兒摸來幾塊石頭,躲在車后,也不管打沒打中,就跟著嗖嗖地往外扔。
“抄家伙!”宋金秋大吼一聲,掄起扁擔就沖了上去。
院子里頓時亂作一團,拳腳棍棒聲、叫罵聲混著雨聲炸開。
那婦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要往門外溜,卻被柳文淵一把扯住后襟:“想跑?”
婦人反手一刀劃過來,柳文淵側身躲過,順勢擰住她手腕一扭,“咔嚓!”
“啊――!”婦人慘叫一聲,短刀落地,整個人被按趴在泥水里。
“綁了!”宋老頭一聲令下,吳氏和孫氏已經麻利地抽出繩子,把婦人捆了個結實。
雨還在下,可院里的打斗聲已經停了,三個漢子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呻吟。
陳三罐蹲在旁邊,挨個往他們嘴里塞藥:“嘗嘗我特制的瀉藥,包你們三天起不來炕!”
柳文淵撣了撣袖子上的水漬,搖頭嘆道:“果然是兇兆,就不該往這兒走。”
就在這時,院墻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又一批手持鋤頭鐮刀的村民涌了進來。
為首的壯漢滿臉橫肉,手中砍刀寒光森森:“敢動我們的人?今天一個都別想跑!”
眾人剛經歷一場打斗,還未喘勻氣,見對方又來增援,頓時臉色大變。
“還來?!”宋金秋喘著粗氣,腿上還火辣辣地疼。
可一見對方人多勢眾,反而激起狠勁,他抄起扁擔就要再上:“沒完沒了是吧!”
吳氏頭發散亂,臉上還帶著剛才廝打的抓痕,見狀尖聲罵道:“這群殺千刀的,打不過就搖人?要不要臉!”
她一把扯住丈夫的袖子:“你別莽!他們人太多了!”
宋老頭眉頭緊鎖,目光迅速掃過院墻和柴堆,低聲道:“青陽,護著女人孩子往后退,找機會翻墻!”
而宋青陽后背還疼著,卻仍擋在女眷和孩子前面,孫氏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摟著女兒,強作鎮定地捂住白露的眼睛:“別看,乖,娘在這兒…”
兩個小的縮在板車后頭,嚇得不敢出聲,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
宋瑞峰和蘇明華背靠背站著,一個握緊柴刀,一個抄起板凳,臉色凝重。
壯漢獰笑著一揮手:“上!一個都別放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