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頭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抄起煙袋鍋就要往陳三罐頭上敲:“你這混小子!早跟你說這些毒啊藥的要收好,怎的還能出這種岔子!”
煙袋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陳三罐縮著脖子直躲。
“還好那些人不曉得是咱們弄的,”宋老頭繼續罵道,煙袋鍋敲得梆梆響,“要是害得全家被抓去吃牢飯,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趙氏也在一旁幫腔:“就是!你這惹禍精,也虧得不是要人命的毒!”
陳三罐抱著腦袋討饒:“老爺子息怒!我這不是沒料到會撞掉嘛,那藥包平時都系得死死的。”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數落陳三罐時,宋安宇拉了拉父親的衣袖:“爹,咱們的菜還賣不賣了?”
“賣!當然要賣!”宋瑞峰露出狡黠的笑容,“不過咱們得換個法子,既然不能擺攤,那就走街串巷地賣。”
然后荊州城的大街小巷里,出現了一支奇特的流動菜攤。
宋金秋挑著擔子走在前頭,扁擔兩頭掛著竹籃,扯著嗓子吆喝。
“新鮮水靈的蔬菜咯!”
“青菜不新鮮不要錢!”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他的大嗓門引來不少路人側目,有個挎著菜籃的大娘攔下他,捏了捏籃子里的菜,驚訝道:“這才九月,你家秋菜就長這么水靈了?”
宋金秋得意地挺起胸膛:“那是,咱家有祖傳的種菜秘方!”
另一邊,趙氏帶著三個媳婦,臂彎上挎著精致的竹籃,專門往大戶人家的后門湊。
蘇明華最是機靈,見到廚娘就親熱地喊那人姐姐,三兩語就把人哄得眉開眼笑。
“這位姐姐,您摸摸這茄子,是不是嫩得能掐出水來!”
“您看看這白菜,只要燙一下就能吃,甜滋滋的!”
最絕的要數陳三罐,他穿了一身半舊的青色長衫,打眼一瞧倒有幾分讀書人的模樣。
他專挑那些講究的茶樓酒肆,把白菜說成是玉田良種,蘿卜稱作參湯補品,還說得頭頭是道。
“這位公子您看,這白菜幫子雪白如玉,葉片翠似翡翠,乃是北方玉田縣的良種。”他煞有介事地介紹著,“用高湯一煨,那叫一個鮮甜爽口。”
幾個路過的書生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其中一位藍衣公子仔細端詳著菜筐:“聽你這么一說,這菜看著確實與眾不同,不知這蘿卜又有何講究?”
陳三罐立刻來了精神,拿起一根長相極好的蘿卜:“這蘿卜甘甜多汁,冬日里燉湯最是滋補。”
他壓著聲音小聲道:“不瞞您說,城南李員外家的小少爺,前些日子食欲不振,就是吃了這個才開胃的。”
陳三罐這番說辭既不失體面,又不會太過夸張惹人懷疑,就連路過的柳文淵聽了,都忍不住點頭暗贊:“三罐兄這番說辭,倒是深得中庸之道。”
宋家兩姐弟則帶著堂弟堂妹找茶樓的酒肆進行推銷,白露抱著一個菜心,奶聲奶氣地問:“叔叔要買菜嗎?我家的菜可好吃啦!”
這么一下午,蔬菜不僅賣了大半,還收獲了不少趣事。
柳文淵本想給人算命賺外快,結果反被個老賭棍忽悠,把賣菜的錢都輸光了。
宋老頭跟個街頭賣藝的老頭較上勁,非要跟人家比試劈磚,結果把人家吃飯的家伙給劈斷了,只好買下他全部蔬菜作為賠償。
傍晚眾人回到客棧,圍坐在一起數銅板,吳氏笑得合不攏嘴:“早知道這么賣更有意思,咱還擺什么攤啊!”
夜深人靜時,宋安沐抱著墨玉在窗前乘涼,黑貓乖巧地趴著被順毛。
第二天他們如法炮制,不僅賣完了剩下的菜,還接到了幾家酒樓長期供貨的意向,醉仙樓的掌柜甚至追到客棧,非要跟他們簽訂長期契約。
離開荊州時,一家人的錢袋比來時鼓了不少。
板車上看似沒有多少東西,實則空間里裝滿了新添置的米面糧油和布料針線。
宋金秋哼著小曲推車,宋老頭叼著新買的煙袋,女眷們討論著下一站的風景如何,一家人繼續向南進發。
路上,宋安宇問姐姐:“你說,咱們這算不算是開創了新零售模式?”
宋安沐深以為然:“在古代搞地推,咱們可能是頭一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