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悶響,那半桶水像是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瞬間劇烈沸騰翻滾,大量的白色熱氣如同爆炸般噴涌而出,灼熱的石灰漿液像子彈一樣四濺開來,整個桶都在劇烈震動!
“啊呀!”離桶最近的宋金秋和柳文淵首當其沖,滾燙的水滴和石灰漿濺到他們裸露的手腕和小腿上,頓時火燒火燎地劇痛。
宋金秋痛得跳腳大罵:“陳三罐!你個憨貨!”
柳文淵捂著燙紅的手背,疼得齜牙咧嘴。
正蹲在桶邊認真記錄宋安宇沒反應(yīng)過來,眼看著一大片灼熱的漿液就要劈頭蓋臉的澆下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旁邊的蘇明華眼疾手快,一把將他狠狠拽開!
滾燙的漿液“滋啦”一聲潑在地上,冒起白煙!
“我去!差點小命不保!”宋安宇后怕得小臉煞白。
“快!快拿清水來!”宋瑞峰反應(yīng)最快,大吼一聲,一個箭步?jīng)_過來。
吳氏和孫氏很快提來幾桶清水。
“別愣著!快沖!”宋瑞峰抓住兩人被燙傷的手腳,直接按進清水桶里反復(fù)沖洗。
劇烈的灼痛讓兩人嗷嗷直叫。
沖洗掉表面的石灰漿,露出手腕和小腿上幾處明顯的紅腫,有的地方已經(jīng)起了亮晶晶的水泡。
蘇老頭臉色難看,快速從藥簍里翻出草藥搗爛,嘴里厲聲斥責道:“真是胡鬧!這生石灰遇水如同火燒!是會要人命的!你怎么敢這么勇!”
闖禍的陳三罐嚇傻了,臉也嚇白了,他縮著脖子囁嚅:“我…我就是想看看…沒想到這么厲害…”
宋老頭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他道:“陳三罐,你給我聽好了!往后但凡沾著這石灰粉的活兒,你一步都不準靠近!再敢胡來就給我滾蛋!”
陳三罐耷拉著腦袋,徹底蔫了,連連保證不敢了。
一通人仰馬翻的急救之后,兩人燙傷的地方被蘇老頭用搗爛的草藥厚厚敷上,用干凈布條包好,雖然傷處還疼著,但總算控制住傷勢。
眾人驚魂未定地看著那桶還在冒著絲絲熱氣的事故現(xiàn)場,半桶水已經(jīng)變成了渾濁的石灰水,桶底沉淀著一層厚厚的,細膩的白色膏狀物。
宋瑞峰走過去,用木棍小心攪動那膏狀物,然后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點吃驚:“這…這是熟石灰膏?!”
他想起剛才自己只是用一點點生石灰粉就做出了一小團熟石灰膏,而陳三罐這一大瓢下去,直接造出了大半桶!
“禍兮福所倚啊!”蘇老頭看著那桶膏狀物,哭笑不得,“這莽撞的勁兒倒是歪打正著,省了咱們不少工夫!”
有了這意外得來的大半桶細膩熟石灰膏,試驗立刻提速了。
宋安沐直接挖黏土,加入熟石灰膏,再拌入草筋,加水調(diào)整稠度。
省去了處理危險生石灰的步驟,安全又高效!
她很快找到了最佳手感,三份黏土加一份熟石灰膏,再加一小把草筋,水加到能順暢抹開又不流淌的狀態(tài),然后抹在木板上,這樣做出來的黏土又粘又平,手感極好。
“爹,爺爺,我看這個配比行!”宋安沐指著她剛糊好的一塊泥巴。
宋瑞峰和宋老頭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按了按,都點點頭。
“那還等啥!開干!”宋老頭一錘定音,“趁著大伙兒都清醒,今晚就用這新泥巴把西墻給糊上!”
一聲令下,全家再次動員起來,疲憊被危機后的慶幸和新希望沖淡。
宋瑞峰用新泥漿仔細填滿裂縫深處,再把拆下來的土坯一塊塊的嵌回去,用新泥漿塞實縫隙,宋青陽就在旁邊扶著,給大哥遞材料。
破屋還需全面修補,宋老頭帶領(lǐng)其他人,把墻面上大大小小的裂縫和坑洼,用新泥漿仔細涂抹抹平。
女眷們成了和泥工,嚴格按照宋安沐和宋安宇試出的配比,輪番上陣,在大木盆里和出稠度一致的三合泥漿,一桶桶供應(yīng)前線。
蘇老頭負責照看傷員和火堆照明,順便提供一點熱力烘干墻面。
他們還安排了機動支援,孩子們成了最忙的小工,穿梭在泥漿桶和墻面之間,遞鏟子,送泥桶,照看火堆不讓它熄滅等工作。
燈火搖曳,人影在破敗的墻壁上晃動,新和的泥漿散發(fā)著淡淡的土腥和石灰味,抹在墻上順滑無比,粘附力強得驚人,不再往下流,裂縫也被這灰褐色的膏藥一點點填滿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