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人干活干的井然有條,風風火火,第五梯隊的兩個機動人員反而成了最忙的“救火隊員”。
蘇老頭那邊需要人幫忙提水澆灌剛種下的藥苗,他們就帶領著孩兒們急急忙忙地跑過去干活。
吳氏她們播種時需要遞種子,拿工具,他們也帶領著孩兒們搭把手。
壘墻那邊泥漿不夠了喊一聲。
宋安宇就跑去幫忙提水和泥。
待空閑下來時,宋安沐也會帶著孩兒們在開墾好的荒地里,幫著二隊撒播蘿卜和菠菜種子。
晚上取水成了和敵人打游擊。
宋家三兄弟一人一桶輪換著開干,他們專挑夜深人靜,月黑風高的時候,像做賊一樣潛去遠山澗。
路遠難行,一人一次只能挑回一桶水,但積少成多,靠著每天夜里的這趟“偷水”,幾個大水缸和水罐很快就被灌得滿滿當當。
看著那滿的要溢出來的水,全家都覺得腰桿硬了不少。
王婆的接濟雖然不再必需,但她那份心意依舊在深夜悄悄送達。
這晚,她又摸黑來了。
王婆拉著宋安沐到院墻根陰影里,和她說悄悄話:“丫頭,跟你爺爺說,村里頭不太平了。”
她語氣帶著憂慮:“李里正見你們水也存足了,墻也壘起來了,氣得在家摔盆打碗,他那邊的人最近在村里放話,說你們是災星,占了村里的風水寶地,才招得山里的野物不安生,還說遲早要讓你們滾蛋!”
王婆向身后四處張望著,見無人才繼續說道:“村里人現在分成三撥,一撥是鐵了心要跟著李里正的,指望著他手指縫里能漏點好處,一撥是墻頭草,誰也不敢得罪,躲得遠遠的,只想過自己小日子,還有一撥…”
她指了指自己,又朝蘇老頭屋子那邊努努嘴:“像老婆子我和錢婆子,還有村東頭的老劉頭這些,得了你外公好心看病的人,心里都是向著你們的,可我們人少力薄,只能偷偷給你們遞個信兒,好讓你們心里有個數,這幾天可千萬要小心啊!”
宋安沐心頭一緊,連忙點頭:“謝謝王婆!我們一定加倍小心!”
她讓王婆等會,跑進屋里拿了一把空間里剛摘的菜塞過去,兩人又是撕巴了一會,宋安沐才在“別被人發現了”的借口中,把菜給了王婆。
送走人后,她立刻回家,把這些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家人們。
宋老頭聽完,沉默地抽著旱煙,煙霧繚繞中看不清表情,他走到新壘起一小段的,厚實的院墻邊,粗糙的手掌用力摩挲著冰冷的土坯磚。
墻外,是看不見的暗流涌動和分化的村莊。
“知道了。”他磕了磕煙鍋,聲音低沉,“墻接著壘,地抓緊種,眼睛都放亮點,耳朵都豎起來,咱們自己站穩了,才不怕他刮什么歪風!”
他望向那幾塊剛撒下種子的開荒地,眼神沉靜而堅定,扎根的路,每一步都踩著荊棘,但他們沒有退路。
院墻在一隊的忙碌下,緩慢而堅定地向上增長著,厚實的土坯磚一層層壘上去,三合泥漿牢牢粘合。
雖然離完工還早,但那厚實的雛形已經給人帶來了不少安全感。
荒地那邊,二隊也已經把選好的地塊大致清理了出來,南遷路上存的各類種子都撒進了翻松的土里,就等著天降甘霖或者他們自己挑水澆灌。
空間里,吳氏和孫氏仔細照料著剛冒出嫩芽的作物,蘇老頭和蘇明華在藥田里移栽著草藥幼苗。
墨玉偶爾走過去,挑剔地“喵~”幾聲,倒也算盡職的監工了。
在這忙碌的節奏里,陳三罐那顆想做生意的心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安沐,”趁著壘墻搬磚歇口氣的功夫,陳三罐湊到正在教三個孩子做手工的宋安沐身邊,臉上堆滿笑,“你看這墻一時半會兒也壘不完,要不你抽空捏倆盆?等做完了,我找個時間去趟附近的村子換點鹽回來,怎么走我都打聽好了!”
宋安沐手上不停,頭也沒抬:“三罐叔,這節骨眼上壘墻開荒才是正事,等忙過這陣兒再說吧。”
陳三罐碰了個軟釘子,但他也不氣餒,過了兩天,大家在院子里吃飯時,又舊事重提:“安沐啊,你看這碗都豁口了,我瞅著都怕割著嘴,你就捏幾個新碗坯子,費不了多少工夫,等燒出來,咱自己用著也舒坦不是?再說,多做幾個,還能…”
他做了個換東西的手勢,意思表達的很明顯。
宋安沐還沒說話,趙氏就先罵道:“還有沒有完啊你,整天都在惦記著這事,咱家給你一副碗筷吃飯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陳三罐被罵了也不敢反駁,所以他明智的選擇了閉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