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就好,能用就好!”李里正假笑著點頭,目光又掃過宋安沐之前捏好的陶器泥坯。
他的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算計,隨即又換上那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不過宋老哥啊,這野豬能來一次,保不齊就有第二次,你們這墻還是單薄了點,我看啊,當務之急是趕緊把這墻壘結實了,旁的啥事兒,都得往后放放,對吧?”
他這話,明著是關心,暗里卻像根針,扎在某人的心上。
陳三罐一聽就急了,他心心念念的燒陶大業啊!
他搓著手湊到宋安沐旁邊,壓低聲音,帶著哀求:“安沐丫頭,你看…你那坯子都晾得差不多了,要不咱趁白天,趕緊把窯點起來?早燒出來早安心不是?我那賣陶器的路子…”
“燒什么燒!”宋老頭猛地打斷。
他冷冷瞥了一眼李里正那虛偽的臉,又看向自家傷痕累累的院墻:“我們墻基不穩,野豬就在邊上轉悠,李里正也‘關心’著呢!點火燒窯煙熏火燎的,動靜多大?你是怕引不來野豬,還是怕引不來別的‘禍事’?”
他特意加重了“禍事”兩個字,目光如刀般掃過李里正,陳三罐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間蔫了,唉聲嘆氣地蹲到一邊,眼巴巴看著那些泥坯。
李里正被那眼神看得心頭一跳,干笑兩聲:“宋老哥說得對,安全要緊,安全要緊!那你們先忙,我就不打擾了,有啥困難,盡管開口!”
他說完后就帶著兩個狗腿子,心滿意足地轉身走了,那背影都透著股看夠了好戲的得意。
看著李里正走遠,宋安宇嘆了口氣,走到蘇老頭身邊:“外公您看,那老家伙就是來看咱們笑話的,他巴不得咱們被野豬嚇跑,或者被這破墻給拖垮呢。”
蘇老頭捋著胡須,眉頭緊鎖:“是啊,光埋頭修墻,防得住野豬,防不住人心叵測,他這‘災星’的謠,還在村里飄著呢。”
宋安宇低頭沉思,沒一會他抬頭說道:“外公,您有一手醫術的本事,咱們干嘛不主動點,給村里的人看看病什么的,幫他們也能讓村里人知道咱們宋家不是災星,是能幫上忙的好鄰居,這不比干等著別人使壞強?”
聽了兒子的提議,蘇明華第一個點頭附和:“沒錯爹,安宇說得在理,咱有這門手藝壓根不用藏著掖著,與其等著別人上門找茬,還不如咱們主動出擊,幫人也是幫己!”
蘇老頭沒說話,他看向宋老頭征求意見,后者眼里精光一閃,高興地夸贊道:“好小子,這主意正!咱們光挨打不行,得還手,還得是軟刀子!”
他立即重新分派任務:“一隊還是老大你們三個,再加入柳先生,你們四個啥也別管,就給我死磕這堵墻!往厚了壘!往高了砌!用最好的三合土!把這墻弄成銅墻鐵壁!安沐,你那些好泥料也優先供應這邊!”
柳文淵點頭,他本來也在幫一隊干活,現在是正式被分到了一隊。
“老婆子你加入到二隊,和吳氏孫氏帶上孩子們,伺候空間里的那些田地,弄完了就幫一隊和泥搬磚。”
趙氏沒有意見,去哪不是干,反正都是幫自家人干活,沒差。
“三隊改為義診隊,親家和老大媳婦,還有安沐安宇,你們四人拿上藥箱,背上水罐,在村里到處轉轉,看看有誰不舒服的就幫一把。”
四人表示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四隊…陳三罐!”宋老頭看向蔫頭耷腦的陳三罐,“別惦記你那陶坯了!現在有更要緊的!空間里那藥田親家公他們沒空管了,就交給你來!可得給伺候仔細了!”
陳三罐雖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輕重,苦著臉應下:“…知道了,宋伯。”
……
第二天,一隊的男人們憋著一股狠勁,揮汗如雨地加固圍墻,二隊的宋老頭腳步匆匆奔向田地,三隊的女眷們和陳三罐,孩子們進了空間。
一直沉默蹲在墻頭的墨玉,輕盈地躍下墻,悄無聲息地溜到昨夜被野豬翻攪得最厲害的墻根泥土處。
它低下頭,小巧的鼻翼快速等聳動,分辨著空氣中混雜在泥土腥氣和野豬臊味中的特殊氣息。
墨玉的尾巴危險地低伏,循著那股微弱卻清晰的氣味痕跡,躍過倒塌了一小段的矮院墻,迅速消失在村道旁枯黃的草叢深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