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說得對!”
“歡迎宋家回來!”
稀稀拉拉的附和聲響起,雖然未必都是真心實意,但至少他們表面上的態度是徹底扭轉了。
宋老頭帶著全家人,對著新里正和周圍的村民,鄭重地拱了拱手。
他臉上帶著歷經風波后的平靜,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多謝里正,多謝各位鄉親掛念,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都翻篇了,往后咱們都在一個村子里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們只求和鄉親們能和睦相處,互相幫襯,一起把咱們太平村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安安穩穩!”
這話說得敞亮,不卑不亢,又透著股讓人心安的實在勁兒。
村民們紛紛點頭應和,陽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縫隙,灑在宋家人雖疲憊卻挺直的脊背上,也灑在村口這條塵土飛揚的路上。
馬車的轱轆再次轉動,載著歸家的人,在眾多復雜的注視下,緩緩駛向村西那座等待著重生的破敗小院。
在村口眾多人群的目光中,那幾道如跗骨之蛆的陰冷怨毒,宋家人未回頭,卻也如芒在背。
行進了不久之后。
終于,車在村西那座熟悉的院落前停了下來,院門歪斜著,比離開時更顯凄涼,眾人下車,目光掃過院墻,心頭不覺都是一緊。
昨日被差役砸過的地方,泥塊大塊大塊地脫落下來,露出里面松松垮垮的土坯和坑坑洼洼,像生了惡瘡。
新糊上去不久的三合土被硬生生剝離,留下犬牙交錯的邊緣,地上散落著碎土和砸斷的草筋。
整個西墻,一片狼藉,比遭了野豬那次看著還要揪心。
“這幫天殺的混賬東西!”胖虎兩步沖到墻根下,看著那些刺目的傷痕,拳頭捏得指節發白,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宋家人,聲音斬釘截鐵的說道:“宋老丈,宋大哥你們放心,那些家伙的賠償銀子我都帶來了,都是實打實的現銀!”
胖虎拍了拍腰間一個沉甸甸的褡褳:“大人還特意交代了,光是賠錢不夠,特地給了我一些銀子,讓我在鎮上請最好的泥瓦匠工程隊來,工錢料錢,全由大人出,青磚好瓦和上等的木料石灰膏,都備齊了!保準給你們修得比原來更厚實,更牢靠!看哪個王八蛋還敢來砸!”
宋家人聽著,心里又熱又酸。
宋老頭臉上滿是惶恐:“胖虎兄弟,這…這怎么使得!周大人替我們洗刷冤屈,已是天大的恩典!我們感激都來不及,哪能再讓大人破費修房子?這萬萬使不得!使不得啊!”
宋瑞峰也上前一步,語氣誠懇:“是啊,胖虎兄弟,修墻蓋屋是我們自家的事,我們自己慢慢來總能弄好,這事實在不敢再勞煩大人了。”
“哎呀!宋老丈!宋大哥!”胖虎急得跺腳,脖子都梗紅了,“你們就別跟我推來讓去的了!這是大人親口下的令!大人都說了,你們宋家是遭了無妄之災,他就該管到底!
再說了,請工程隊人多手快,家伙什也齊全,三兩下功夫就能弄好,不會耽誤開春翻地播種,你們要是再推辭,那就是不領大人的情,我回去沒法交差,非得挨一頓好罵不可!”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推拒就顯得矯情了,宋家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頭那股暖流混著之前對周正誤解的深深羞愧,滋味復雜。
宋老頭長嘆一聲,不再堅持,聲音帶著些微哽咽:“如此…就多謝周大人和胖虎兄弟了!這份恩情,我們宋家記在心里,永世不忘!”
他們心里正感謝著周大人。
王婆等人已經過來默默拿起墻根散落的破掃帚,鐵鍬,開始清掃院子里四處散落的碎土爛磚和雜物。
新里正也招呼著旁邊兩個年輕后生:“柱子,鐵蛋,過來搭把手,先把這爛攤子清開,好讓匠人們干活!”
宋家人沒好意思全讓村子里的人收拾,他們收拾好心緒,一個兩個的一起上去動手清理廢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