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還未靠近,遠(yuǎn)遠(yuǎn)地,就能看到村口烏泱泱聚了不少人。
王婆,錢婆子,還有受過義診小隊恩惠的張大山等人站在最前面,他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關(guān)切和欣喜。
不過這群人中,更多的是之前或冷眼旁觀,或受李老摳威嚇而不敢與他們有過多接觸的普通村民,此刻他們的神情復(fù)雜許多。
其中有對官府的敬畏,也有對宋家的幾分好奇,更多的是之前未能伸出援手而流露出的尷尬和慚愧。
馬車剛一停穩(wěn),王婆就第一個沖了上來,那雙顫巍巍的手一把拉住剛下車的蘇明華。
她紅著眼圈哽咽道:“蘇家妹子!老天爺開眼,你們可算回來了!可把我們擔(dān)心壞了!”
那粗糙的手指緊緊攥著蘇明華的手,力道大得讓她都感到些微疼痛。
錢婆子也擠了上來,臉上帶著病后的蒼白,但精神頭還算好,她連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婆子昨兒個聽說你們被那起天殺的綁了去,急得心口疼都犯了,還多虧了有蘇大哥留下的藥。”
張大山不善辭,只是用力地點頭,眼神里滿是真誠的關(guān)切。
其他一些受過宋家小恩小惠或本就心善的村民也圍攏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表達(dá)著問候,他們話里話外都帶著歉意,氣氛一時頗為熱絡(luò)。
然而,在這股涌動的關(guān)切浪潮之外,人群的邊緣地帶,卻彌漫著一股截然不同的陰冷氣息。
那是李里正的老妻,一個干瘦陰沉的老婦人,帶著她已成年的兒子和兒媳,像三尊石像般杵在那里。
老婦人一雙眼睛死死的釘在宋家人身上,那目光像淬了毒,刻骨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
她身邊的兒子,臉上橫肉抽動,眼神兇狠,兒媳則是低著頭,但嘴角向下撇著,面上滿是憤恨和不甘。
他們周圍仿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真空地帶,其他村民都下意識地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胖虎利落地跳下車轅,站直身體,他環(huán)視了一圈聚集的村民,清了清嗓子,聲音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太平村的父老鄉(xiāng)親們聽著!奉縣令周大人鈞令!”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帶著敬畏。
胖虎官威十足的舉起手中一卷蓋著鮮紅官印的文書:“前里正李德貴,諢名李老摳!伙同村中無賴張癩子和李二狗誣告良善,砸毀宋家房屋院墻,更引野豬害人,意圖謀財害命,罪證確鑿,現(xiàn)已革職查辦,打入縣衙大牢,等候發(fā)落!”
人群一片死寂,只有胖虎的聲音在回蕩:“周大人嚴(yán)令,太平村新任里正必須由村中公正厚道,深受眾望之人擔(dān)任,從今往后再有欺壓良善,為非作歹之徒,一經(jīng)查實,嚴(yán)懲不貸!板子伺候,牢飯管夠!你們可都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聽明白了!”短暫的寂靜后,人群中爆發(fā)出參差不齊卻異常響亮的應(yīng)和聲。
敬畏,慶幸,快意,種種情緒交織在村民臉上,他們看向宋家人的眼神也徹底的變了,充滿了實實在在的敬畏和一絲絲的討好。
“青天大老爺啊!”
“宋家是好人!好人有好報!”
“該!李老摳活該!報應(yīng)!”
新推舉出來的里正,是村中一位向來公正,頗有威望的林姓老者。
他此刻也上前一步,代表村民開口:“宋老哥,你們回來了就好,周大人明察秋毫,還了你們清白,往后在咱們太平村,大家伙兒和和氣氣,互幫互助,定能把日子過好,鄉(xiāng)親們說是不是?”
林里正看向周圍的村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