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水似乎還真起了點效果,一直緊咬著牙關,喂藥極其困難的李二狗老娘,在嘴唇被濕潤后,竟微微松動了一下,讓蘇明華順利地將藥水灌進去小半碗。
她那幾乎要斷絕的氣息也稍微平穩了一點,雖然依舊微弱得可憐,但不再像隨時會斷掉的風中殘燭。
蘇老頭見狀,眼中閃過驚喜,他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布包層層打開,里面正是那幾根從意外得來的野參須。
他拈起兩根最細的,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一咬牙,將其塞入李二狗老娘舌下。
“爹,這…”蘇明華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老爹這么舍得,這可是吊命的好東西,就這樣說用就用了?
“盡人事,聽天命!”蘇老頭低聲道,語氣帶著大夫的憐憫,“參須吊住她這口元氣,剩下的,看她的造化,也看老天爺收不收她了!”
做完這一切,蘇老頭轉向林里正和圍觀的村民,第一次露出無比嚴峻的神色:“林里正,麻煩你安排人去后山入口,十丈之內撒上生石灰,越多越好,必須要阻斷那瘴氣,這瘴毒兇險,沾之即死,絕不可掉以輕心!”
林里正被他這凝重的語氣震住,立刻應道:“好!我這就去辦!你們幾個跟我去取石灰!都別磨蹭!”
恐慌再次蔓延,但這次有了主心骨,村民們立刻行動起來,呼喊著奔向自家或村里的公庫。
陳三罐擠在人群里,鼻子使勁抽動著,臉色發白地對旁邊的柳文淵道:“這肯定錯不了!就是我說的那熱瘴的味兒!甜里帶著漚爛了的腥臊!沾上一點七筋八脈都能給你蝕穿!幸虧宋大哥他們撤得快!”
柳文淵捻著胡須,望著后山方向眉頭緊鎖,他語氣沉重:“此地山勢郁結,陰濕之氣本就深重,午后日隱,林中濕瘴蒸騰,正是瘴母活躍之時,無知婦人自蹈死地??!”
就在院內院外一片忙碌混亂之際――
“喵嗷――?。。 ?
一直蹲在堂屋門檻邊的墨玉,又毫無征兆地弓起了身子,渾身的黑毛炸開,這次它不再看后山,而是倏地扭過頭,看向村子的西邊。
那是村后坡白土場的方向!
墨玉的喉嚨里發出極其尖銳刺耳,充滿了強烈警示與不安的嘶鳴聲,那聲音穿透力極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大家伙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貓叫驚得心頭一跳!
“墨玉?”宋安沐愕然看向它。
宋老頭心頭那股因靈泉水而稍緩的不祥預感,如同被澆了滾油的野火,轟然躥升!
“西邊土場?”他失聲驚問。
仿佛是為了印證墨玉的預警和宋老頭的驚問,村后坡的方向,猛地傳來幾聲凄厲到變調的,充滿了恐懼的尖叫!
“啊――!蛇!蛇??!”
“蟲子!地底下!全是蟲子!鉆出來了!”
“跑!快跑啊――!”
緊接著,是如同滾雷般轟然炸響的,無數人驚恐的哭嚎,尖叫和雜亂的奔跑聲!
那聲音由西向東,如同潰堤的洪水,朝著村子的方向洶涌撲來!
其蘊含的恐懼和混亂,甚至遠超剛才后山瘴氣帶來的沖擊!
堂屋內,蘇老頭臉色劇變!
他猛地看向地上昏迷的李二狗老娘,又看向西邊,一個恐怖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腦海!
蘇老頭嘶聲喊道,聲音因驚駭而變了調:“是地氣!后山的瘴毒引動了陰濕地脈!蟲蛇暴動了!快關門!堵門!把所有門窗堵死――!”
無需再多說,人類的求生本能已壓倒了一切。
宋金秋離堂屋門最近,他像一頭被激怒的蠻牛,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猛地撞向兩扇厚重的木門!
“哐當!”一聲巨響。
木門被狠狠合攏,他反手抄起門邊頂門的粗木杠,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地插進厚重的門閂槽里!
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閃電!
幾乎同時,宋青陽和宋瑞峰也撲向兩側的窗戶。
“砰砰砰!”
窗板被大力合上,插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