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物一下子轉換,頭頂是柔和恒定,不知光源何在的明亮天光,腳下是松軟肥沃的黑土地,清新的空氣里帶著草木特有的甘冽氣息。
種田區一片生機勃勃的翠綠海洋,半人高的玉米桿子頂著飽滿的穗子,被壓的微微彎了腰。
攀爬的豆角藤蔓掛滿了密密麻麻的長豆莢,碧綠鮮嫩,紫色的茄子油光發亮,圓滾滾的擠在枝葉間。
火紅色的辣椒一串串,像燃起的小火苗,還有那一片片綠油油的油麥菜,肥厚得能掐出水來。
與之相鄰的藥田區,景象也是驚人,田七枝葉茂密,深綠色的葉片下隱約可見膨大的塊根。
黃芩竄得老高,頂著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還有板藍根,蒲公英,車前草等,各種藥草都長得異常茂盛,藥香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哎喲我的天爺!”趙氏看著這陣仗,先是習慣性地驚呼一聲,隨即眼睛就黏在了那些飽滿的作物上,滿是心疼,“快動手快動手!這豆角再長就老了!那茄子油光水滑的,再不摘就墜斷枝子了!老三,藥田那邊要緊的你先收!安沐安宇,你們帶著元冬元序摘豆角!白露跟奶奶去摘茄子!都仔細著點,別糟踐了東西!”
她雷厲風行地分配著任務,那股子精干勁兒又回來了。
“好咧!”宋青陽咧嘴一笑,熟門熟路地從空間倉庫里拿出幾把大小合適的藥鋤鐮刀和一大堆籮筐簸箕。
他徑直走向藥田,眼神精準的掃過那些瘋長的植株。
“田七葉子邊緣發黃了,得趕緊挖,黃芩花穗正盛藥效最好,得采,板藍根…嚯,這長得,都快成精了!”
他嘴里念叨著,手下動作快如閃電,藥鋤翻飛,每次都貼著田七根部下鋤,一塊塊肥碩的塊根被完整地挖了出來,抖掉泥土扔進筐里。
采黃芩也是又快又準,一手捏住花穗下方,小鐮刀輕輕一劃,帶著花穗的嫩莖就落入筐中。
另一邊,宋安沐拿出幾把剪刀分給兩個表弟:“喏,看到這種長長的豆角沒?挑顏色翠綠,摸起來感覺硬實的剪,剪的時候要小心點,別把藤給扯壞了,剪下來后就放這個筐里。”
她示范了一下,兩個小子被分配了重任,頓時來了精神,學著堂姐的樣子,咔嚓咔嚓地剪起來,雖然動作略顯生疏,但勝在認真。
宋安宇在掰玉米,他個子小需要踮著腳甚至跳起來才能夠到那玉米棒子,不過他力氣不小,抓住玉米棒子用力往下一掰,再反向一扭,一個飽滿的玉米就落入手中。
趙氏帶著小孫女坐在小馬扎上,面前放著一個大籮筐,她拿起剪刀對著那些油亮飽滿的紫茄子,咔嚓就是一下,蒂把落下,茄子被放入筐中。
“白露,看好嘍,要挑這種鼓溜溜的,蒂把這里綠生生的,這樣的茄子嫩,喏,這個給你。”她挑了一個小點的茄子遞給孫女。
白**呼呼地應著,學著奶奶的樣子,用小手抓住茄子,努力去夠蒂把,臉色憋得通紅才剪下一個,她寶貝似的放進筐里。
趙氏飛快地摘著,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元冬!你剪的那根太老了!扔旁邊那個筐,留著喂雞!元序!別光顧著剪高的,下面的嫩豆角也看看!安宇,掰玉米當心點,別摔著!”
空間里一片熱火朝天,宋青陽在藥田里揮汗如雨,動作穩健而高效,一看就是侍弄莊稼的好手。
宋安沐姐弟帶著兩個小子穿梭在菜地的“叢林”中,剪刀聲和掰玉米的脆響聲此起彼伏的響著。
趙氏手起茄落,嘴里還不停地指揮監工,一派生機勃勃的勞作景象。
這里與外界的災禍和哀傷隔絕,只有土地豐饒的饋贈和收獲的辛勞與滿足,全然是兩幅不同的景象。
祠堂里,氣氛依舊沉重壓抑。
周正緊鎖著眉頭,在宋家人的陪同下,仔細察看每一個傷者的情況。
傷口紅腫潰爛,高熱不退者比比皆是,蘇老頭三人和幾個略懂草藥的村民在有限的條件和幾乎耗盡的藥材下艱難的維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