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里還跟著幾個背著大布袋,手持長竹竿和鐵鍬的民夫。
“動作快!把那片灘涂都給圍起來!”捕頭模樣的漢子指著前方那片在晨霧中顯得陰森的死水洼地,“周大人有令,此處發現大量不明死鼠和劇毒惡草,疑有惡疾疫源!閑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違者枷號示眾!”
衙役們立刻行動起來,麻繩迅速拉起,將通往荒灘的小路邊緣圍住。
幾塊寫著血紅大字“疫源重地,嚴禁入內!”的木牌被狠狠釘入泥地。
幾個民夫從布袋里掏出大把大把的生石灰粉,沿著警戒線的外圍,用力的揮灑出去。
白色的粉末將那片腥甜惡臭的荒灘與外界徹底隔絕。
石灰粉遇到潮濕的泥土,發出輕微的“嗤嗤”聲,騰起嗆人的白煙。
“胖爺,”一個年輕衙役捂著鼻子湊到胖虎身邊,看著那片被白霧和石灰籠罩的死亡之地,心有余悸的小聲問,“里面…真有那么邪乎?”
胖虎看著警戒線內,倒伏在淤泥上的僵直鼠影,又看了看遠處那片猙獰蔓延的紫黑色毒藤,沉聲道:“大人的話就是命令!讓你守就好好守!眼睛放亮點!別讓里頭的東西跑出來!”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
年輕衙役打了個寒噤,連忙挺直腰板:“是!胖爺!”
胖虎看著迅速成型的封鎖線,微微點頭,隨即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衙役民夫,將他們臉上或緊張或好奇,或不以為然的神色盡收眼底。
大人的提醒在他耳邊回響:“留意衙門內部…是否有耳目…”
……
留香居后院。
宋瑞峰套好了牛車,宋安沐拎著一個裝了些許空間泉水的竹筒和一個空瓦罐跳上車轅。
趙氏猶豫了一下,也抓了頂草帽扣在頭上,跟著爬上了車。
“娘,您…”蘇明華有些擔心的看著她。
趙氏擺擺手,臉上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決:“我也要去!那禍根在哪塊地里長的,老婆子我得親眼看看!不然這心里頭…總扎得慌!”
她拍了拍衣襟下貼身戴著的香囊,仿佛從中汲取了力量。
牛車吱吱呀呀的駛出梧桐里,朝著鎮郊張老爹的菜地方向行去。
清晨的田野空氣清新,但車上三人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張老爹所在的菜地在一片地勢略低洼的河灣旁,離鎮西那條大河的主河道并不算太遠。
遠遠的,就看到一大片菜畦,張老爹正佝僂著腰在田埂上拔草。
“張老爹!”宋瑞峰停穩牛車,高聲招呼。
張老爹聞聲抬頭,看到是宋家人來了,臉上立刻堆滿了局促不安的笑容,搓著手迎了上來:“哎喲!宋掌柜!趙妹子!您…您二位怎么親自來了?昨兒個…昨兒個那菜…真是對不住??!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會…”
“張老爹,這事早上已經說清楚了,不是你的問題,”宋瑞峰跳下車,語氣平和的道,“我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您的菜地,特別是靠近水邊或者低洼背陰的地方?!?
“啊?哦!好!好!”張老爹連忙引著他們往菜地深處走。
菜地被打理得還算整齊,宋家幾人的眼睛仔細看過每一片畦菜,特別是靠近田埂水溝和低洼處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