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目標明確……
那兩座龐大石屋之間形成的,深深凹陷進去的陰森夾角。
這里是所有可能投來的目光,無論是墻頭崗哨還是下方巡邏,都難以企及的絕對死角,更是所有光源都照射不到的,永遠的幽暗之地。
它每一次著地都伴隨著肉墊的輕微下陷與無聲吸附,確保哪怕是最細微的塵土都不會因動作而揚起。
在這片死寂的角落站定后,墨玉并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閉上了貓眼。
它需要絕對的專注。
那對覆蓋著天鵝絨毛般的敏銳耳朵,此刻在輕輕顫動著,捕捉著這片封閉的空間中,空氣里流淌著的每一絲細微的震動波紋。
呼呼…
是風嗎?
細微的氣流穿過高處的狹窄氣窗縫隙,發出低沉的嗚咽,跟徘徊不去的幽靈在墻頭上游蕩一樣。
橐橐…橐橐…
嗚…汪!嗚汪!
遠處,有巡邏隊沉重的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的規律回響,有巡邏犬從胸腔深處發出來的低沉怒音與斷斷續續的狂吠,那聲音忽遠忽近。
就在這片風聲,腳步聲,與犬吠聲構成的嘈雜紛擾的背景噪聲之下。
從眼前這堵冰冷厚重,如墳墓般的巨大石門內部,穿過那填充著黑色膠泥的門板的縫隙,墨玉捕捉到了!
那不是風聲!
不是動物!
是……人!
是幼小的生命發出的聲音!
嗚…嗚嗚……
并且還不止一個!
是幾個!
是幾個小小聲的,充滿了恐懼和無助的絕望啜泣聲!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哽咽和強行壓抑的抽氣聲。
每一個細微哭聲,都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刺入傾聽者的意識中,仿佛能透過這扇墻,看見黑暗中蜷縮在一起的,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
緊接著,更濃重更具有侵略性的氣息鉆入墨玉的鼻腔中!
一股濃烈的鐵銹味,在一點點的從那狹窄氣窗縫里擠出來。
是血的味道!
新鮮血液所散發出的,最原始也最令人心悸的氣息!
墨玉渾身上下的黑毛,在這一刻不由自主的微微蓬松張開了一圈,連它的本能都在為這事而顫栗。
就是現在!
必須移動了!
移動到更有利的位置去觀察那扇門,或者那透出光線的氣窗!
就在這最需要謹慎,也最讓人緊張的剎那――
咔噠…
一聲輕微的,卻在這死寂之地顯得格外突兀的金屬機簧開合聲,突然從不遠處一座同樣死寂無聲,緊閉著的沉重大門里――發了出來!
緊接著,那扇沉重厚實,纏繞著鐵鏈,懸掛著巨大門鎖的木門,竟向內拉開了,一條僅僅只夠容納一個成年人體型通過的縫隙!
一道深色的身影,從那條狹窄的門縫中走了出來!
那人全身都被一件沒有任何紋飾的純黑色寬大斗篷所籠罩,兜帽異常寬深,整個臉部都完全陷落在深不可測的陰影之下。
在遠處燈籠透射過來的光線下,只能勉強窺見一個線條模糊,毫無特征可的下巴輪廓,分不清是男女老少,如同戴著面具一樣。
這斗篷人走出門縫之后,并沒有像常人那樣立刻反手關門,而是在原地僵直的停滯了大約半秒鐘。